霜叶领了命,自知自家爷这回大抵是因为楼芷嫣的缘故而抬举她呢,但是她却也不敢怠慢了,往前一步便也是架势十足的模样了。
“大伙儿今儿是无事可干了?瞧着挺闲呀!”她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话里虽然也带着笑,可仔细听却依稀能听到其间的不满。
众人哪里还敢耽搁,纷纷做鱼鸟状散了开去。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里倒变得静悄悄的了,院落之中只剩下赏秋一人跪在中间,正伤心地落着泪,似乎企图用泪水来换取漠寒的丁点同情。
可她这回的算盘却是打错了,她毕竟也不是楼芷嫣,关键呢,她这心思不纯,漠寒单是看着她便觉得是心生厌烦,更何况是看她这个模样呢。
他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嫌弃,“吵!再如此给本王滚出去,哭个够!”
他说罢,看也不看赏秋一眼,拢了拢衣服便往屋子里去了。
待得漠寒关门的声音响起,赏秋略带沙哑的声音方才在院中响了起来。
“你该得意了吧?真会巴结人啊!如今巴结上了那个女人,竟就将我挤跑了!你倒也是厉害,我从前怎么就没见着你这样厉害呢?”
赏秋的声音里头带着显而易见的尖酸刻薄,那张脸上更是不复平日里的可爱娇俏,反倒是一副极其可怖的模样。
霜叶是压根没想过赏秋会这样说,再加上这会儿她这表情的确狰狞,她愣是过了许久都未曾能有什么回应。
赏秋于是更不满了,她撑着地站起来,双腿那处兴许是因为跪久了的原因,眼下已然有了些许的破了。
不过她却毫无反应,只是跛着脚往霜叶那儿走近了些,“怎么?这是承认了?呵呵,你且等着!你以为攀上她便可高枕无忧了吗?做梦!”
她的声音里头透着一股子的阴森,让人听着便隐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姐姐,你竟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看来王爷罚你也是该的了!”
说实话,原先还有些觉得王爷这回罚得重了些,毕竟赏秋那是比她还要细致的人,可现在看来,还是自家爷有远见的。
这赏秋合该这样罚,甚至她一点不认为这罚得重了。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嘲讽我?”
“姐姐!你难道就没一点错?岂今为止,你只一直责怪我,怪我抢了你的位置,可姐姐想过没有,我本也就是听竹院的大丫鬟了,我有必要害姐姐吗?”霜叶双手握拳,放置在了腹部,站得笔挺。
她是真的替赏秋觉得可惜,所以她的话语中也有种悲悯。
“而且今日之事姐姐敢说当真与你无关吗?倘若当真无关,那么为何那么巧的姐姐就去喊爷了,又那么巧的爷一来,就中了这迷香,而更巧的是主屋的门竟还是从屋里头锁上的?姐姐能解释吗?”
见赏秋完全没有丁点的反思之意,霜叶更是无奈了,她开口,便将这其中之巧尽数说与了她听。
赏秋一听,明显是一愣,过了许久才又开始说话了,只是这会儿她的声音却不似方才那般嚣张了。
“我倘若知道,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定然是妍儿其心可诛想要害我!”赏秋依然还在抵赖。
霜叶只觉得她已然是无药可救了,于是只摇摇头,低声说了句,“爷也并非是傻子,之所以这样处置你,也是给你务足了情面!你该感谢才对!”
“感谢!呵呵,我难道还该感谢你不成?”
“好了!如今爷既对你做出了处置,你是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既然是三等丫鬟,那从前的屋子也就住不得了,今儿且去收拾收拾,摆到三等丫鬟的住处去!”
霜叶觉得赏秋如今是无药可救了,倒也不欲与她装什么劳什子姐妹情深了,故而她依旧站得笔直地肃声说道。
赏秋显然还不习惯霜叶对她发号施令呢,愣是气了许久,那张脸都气得失了色,才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又往屋里头望了一眼。
她想迟早有一日她会让楼芷嫣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的,既然一次未曾弄死她,那么定然还有两次,三次,她就不信凭她的能力会弄不死她!
她在心里笃定,一时之间倒也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一样,竟然未置一言便往院后头走了去。
听竹院是个极大的院子,主屋是在最中间,而丫鬟小厮的则都在后头,而大丫鬟的屋子是单独一间的,三等丫鬟的却是大伙一道住的。
赏秋现在就是要搬去那里,不过索性这听竹院里头伺候的丫鬟本就少,至于这三等丫鬟那便更加是少之又少了,大多是连前院都未曾踏出过的,在院里头洗洗衣服,刷刷恭筒的人。
而赏秋这平日里大丫鬟做习惯了,也是养成了些大小姐的做派了,这甫一进到屋里头,整个人便皱起了眉头。
因着已到晚膳之时,其他人也都是回了住处,有些人还未曾来得及疏洗,更是一身的臭味。
“真脏!”赏秋不由脱口而出。
这些丫鬟也不是吃素的,加上赏秋平日见了她们那眼睛都是从不正眼看她们的,如今却是与她们住到了一处,其间意味不言而喻。
“哟!赏秋姑娘这话说得,咱这地儿怎么了?到底还是住的地方,姑娘要是嫌弃回你的屋呀,来我们这儿做甚?”
这听竹院消息也传得甚快,只这会儿连她们都知道赏秋被罚之事了,因此更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了。
赏秋脸色一红,手里捧着的杯子也一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气场便也就上来了!
“小蹄子,长胆了?竟敢同我这样说?你就以为我无翻身的可能了?仔细以后我回去了好生收拾你!”
赏秋虽是被罚了,可终究这平日里练出来的气势是这群丫鬟不可比拟的,再加上这些丫鬟也的确是怕赏秋以后还会回到大丫鬟的位置上,因此一个个的也被她给震慑住了,谁也不敢再冒头做那冤大头了。
赏秋于是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收拾东西,寻思着往后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