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也不理慕容夜,只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想着凭慕容夜这样高傲的性子,只怕很快也就作罢了。

这般走着,连她自己都忘了后面尚且还跟着个人呢。

直至走到了山脚之下,见着那处迎面走来了浩浩****的一群人,而为首的正是漠寒。

漠寒脸上似乎很疲惫的样子,眼晕之下依稀可见一层黑影,瞧着到底令人心疼。

而漠寒几乎在楼芷嫣刚出现时便认出了她,他立马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了她的面前。

“嫣儿,你如何了?”他的声音里头带着明显的慌张,似乎是心有余悸似的。

楼芷嫣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我没事的,你们是在找然儿吗?”

楼芷嫣似乎是习惯性的忽略了漠寒的关心,倒是又开口道,“然儿方才为我引开了三王爷,现在只怕在三王爷府上呢!”

她只怕漠寒找不着漠浩然担心,却不想漠寒真正担心的人却并不是漠浩然,而是她。

“嫣儿,我担心的人是你啊!然儿他必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漠寒脸上似乎带着明显的无奈。

漠浩然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是了解他的,他这个人虽然人小,主意却是不小,从来只有别人吃亏的份,他是不肯吃丁点的亏的,所以他虽也被抓了,可是漠寒却是一点不担心的。

倒是楼芷嫣,他是真担心,奈何这树林实在奇怪,他进进出出的好几回,愣是没找着人,也因此,他这颗心,一直悬着没放下。

直到方才见着了她的人,他这颗心方才又似乎有了些回暖。

“我真的没事,慕容夜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拉着我与然儿到这里没死都是奇迹了,怎么还有可能有力气伤害我呢?”楼芷嫣不由解释道。

这点漠寒自然是清楚的,毕竟慕容夜那身上的伤皆是拜他所赐,可是楼芷嫣昨儿脖子上头的伤瞧着还是顶严重的,他是担心这个。

思及此,他不由又抬眼瞧了一下楼芷嫣的伤处,发现那处早已结了痂。

只是长长的一条口子,看上去也甚是可怖,他甚至不敢细想这道口子倘若再大些会如何。

“他日若再见慕容夜,定不叫他好过!”漠寒声音里头透着坚定,仔细听,约莫还能听出其中的森冷。

楼芷嫣刚想说,其实她也没什么事,这伤口瞧着似乎有些可怖,可实际上却一点不可怕,不过是破了层皮罢了。

昨儿在给慕容夜清理伤口之时她顺便给自己也敷上了点药,这不,今儿都结痂了。

只是她这些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呢,慕容夜就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还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仿佛在与漠寒宣战一般。

漠寒本来就是一肚子的怒火了,这会儿见着了慕容夜,更是将火气尽数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你竟还敢来?当真是不想活了!”

漠寒说话的时候,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往慕容夜那处去,手握成拳,依稀还能听到手指握紧时发出的“咯吱”声。

“有何不敢!我慕容夜向来不惧生死!”慕容夜启唇。

他虽看着比昨儿已经好了许多了,但是唇上却依旧毫无血色,瞧着甚是虚弱。

很显然的是,他这话在漠寒的眼中,那便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之举了。

他不由笑了笑,那笑意极冷,带着明显的嘲讽。“你以为你今儿能逃得了?”

他说话的同时,他身后的那些府兵都聚了上来,将慕容夜团团围住。

一股肃杀的气氛呼之欲出。

“唉唉唉,等等,等等,那个能别搞这么严肃吗?”楼芷嫣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从缝隙里头挤了进去。

因为楼芷嫣的捣乱,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破冰。

“嫣儿,他伤了你!”漠寒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是要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来对待慕容夜。

楼芷嫣倒是无奈,一来,她是不能认可这种方式的,毕竟她也不过就受了些皮肉伤,若是只因此便要取他性命未免太过断章取义了些,二来,漠寒明显人多势众,若是这样子对付慕容夜显然是胜之不武了。

“其实真是小伤,你看,都结痂了,估摸着很快就能好了,再说了,他因为我这伤也付出代价了,若是还要他性命,我这心里头也有愧疚啊!”楼芷嫣往漠寒那处走近了些。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故意站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隔开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漠寒,我希望你不要碰到与我有关的事便这样极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个祸害的!”

楼芷嫣没法子了,只能这样说,其实她何尝不知漠寒其实也是关心她,可是她却也不希望他胡乱伤及无辜。

虽然其实慕容夜也不算无辜,但至少人家也算得上君子了,所以吧,楼芷嫣还是希望漠寒能够清醒些的。

再者说,如今漠寒所处位置实在是尴尬,若是一个不小心让人抓着了什么错处,兴许就是万劫不复了,正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你……嫣儿,好吧,我听你的!”漠寒似乎犹豫了一瞬,紧接着便似乎接受了楼芷嫣的要求。

楼芷嫣自然也没想到漠寒会答应的这样干脆,她生生地将原先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才点了点头。

“多谢!”

楼芷嫣还在想着漠寒这么干脆的原因之时,就听后面传来了慕容夜冷然却不寡淡的声音。

楼芷嫣这才轻过身去,入眼便是慕容夜那张透着白渣的脸。

“好不容易救了你,可不想白辛苦了,所以不用谢!”楼芷嫣说着自然而然地绽出了一弯恰到好处的笑来。

慕容夜不由看得有些傻了,想他独身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因为一个女人淡淡的一笑而动容。

他甚至还感受到了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这对他来说很陌生,因此他倒是立马红了脸,跟他往日那手起刀落杀人的模样完全是大相径庭。

他略微低了低头,试图掩盖住他此刻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