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楼芷嫣一听,心里倒当真对漠寒有了一丝怜悯,想着漠寒也是可怜,明明同样都是皇子,可皇上对他却何其不公!

只说这次,明明是新春,皇上却什么也不顾忌的对他又贬又罚的,可同样作为皇子,外头流言都传成了这副模样了,漠南却依旧安然无恙,这足可见皇上的处置是有多有失偏颇了。

可即便是这样,漠寒瞧着竟仍旧似是没什么怨言一般,又或者说他是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了。

楼芷嫣思及此,整个人身上笼罩着的冷漠不由少了些许,她看了漠寒一眼,眼神之中也没了方才的疏离。

“哦,你其实没必要向我解释,既然碰到了那怎么也未曾打个招呼呢!”

漠寒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而后又恢复了原样,“我瞧见了云奕了,只怕出去与你见面扰了你们!”

不知为何,漠寒这样说着,楼芷嫣竟从他的语气中觉察出了一丝的委屈,她有些怀疑的转过头去看了漠寒一眼,却见他脸上神色正常,她故而也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漠寒此时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的,毕竟他私心里楼芷嫣就一直是他的人,如今平白无故的出来了个云奕不说,还搞得他自己都跟个见不得人的存在似的,要说心里没有委屈,那定然是不可能的!

而楼芷嫣哪里会知道他心里头的这些想法呢,弯弯绕绕的,就被他绕了进去。

“我与云奕一道办事,路过了朱雀街,瞧见圣驾,我一时好奇,便与他一道看了一路罢了,也没什么的!”楼芷嫣顺口就开始解释。

解释完了她才禁声,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明明是可以不用解释的。

漠寒于是凑近了些,楼芷嫣只觉得他的鼻息都缠绕着自己,十分的暧昧。

刚想退,却被漠寒从后面按住了脑袋,“其实,你一直都未曾忘记过我,你之所以一路跟着,不过是想到了此事可能给三王爷带来的影响,进而给我带来的影响,你其实是在关心我!对吗?”

楼芷嫣被漠寒禁锢着,根本退元可退,他的眼神就那样清晰的,明如星辰地瞧着他,就仿佛是将她心里的一切想法都洞悉了。

她脸上明显的出现了一丝慌乱,她早该知道的,在面对漠寒之时,她总会演砸,不知是因为自己太在乎他了,还是不够专业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言以对说实话,如果假装失忆,她还能装作无动于衷的在他面前装傻充愣,但是若与往常一样,她似乎始终有心结。

漠寒知道楼芷嫣已然是被他识破了,不过如今兴许是因着之前两人尚且有矛盾的缘故,所以她尚且不愿意搭理自己。

于是他又出声道,“嫣儿,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所以之前的事,你还能原谅我吗?”

漠寒的言辞恳切,倒是当真存了认错道歉的心的。

可是不知为何,楼芷嫣心里明明是对他尚且存着情谊的,可是,私心里却又偏偏不想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于是她又一次疏离地避开了漠寒,“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我承认我是装作不认识你的,可究竟为何要装,你心里难道就真的不知道吗?”

她说着不由闭了闭眼晴,再睁开之时眼中已然没了柔情。

“我不过就是不想面对你,我也承认我对你的确还有感情,可是这又如何呢?我们试过了,既然不合适,就该趁早断了,否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说长痛不如短痛,你说呢?六王爷!”

自打与漠寒正式在一起之后,她已经很少唤他六王爷了,同样的漠寒也很少在她面前摆王爷的架子,因此很多时候,她甚至都快忘了他还是个王爷了。

漠寒听着楼芷嫣的话,只觉得心里头一阵痛,压抑在心头,直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嫣儿,既然你对我尚且还有感情,那何不再给我一次机会?”漠寒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请求。

他脸上神色痛苦,放在楼芷嫣颈后的手,不由地磨挫着楼芷嫣的后颈,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丝真实感。

楼芷嫣觉察出了他这样的情绪,不由地心里也有了些许的难受。

她近距离地瞧着漠寒,看他的长睫抖了抖,面上便带上了些许的可怜。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他这可怜模样的影响,她原本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口,硬生生的没能说出来。

“唉,我不想对你说太狠的话,你还是走吧!眼下也不早了,瞧着快到三更天了!我也乏了。”

楼芷嫣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多是无奈。

不知为何,如今面对漠寒,她竟会感觉到不自在,也不知是不是她心理尚且还有芥蒂的缘故。

她这话说完,漠寒瞧了她一眼,看着她脸上的不自然,心里头便是如坠冰窖。

他可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当初楼芷嫣与她情深之至时,他不知珍惜,反倒还刻意气她,如今她这样对自己也是合情合理了。

再说了,他也合该表现得好些,毕竟这关系的修复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行的。

很多时候,只有将心里的想法都表现了出来,才能真正的教她放心,况且他也是看也来了,她根本就不舍得对他说重话,所以相信只要他诚心,不出几日,她也自然就能原谅他了。

思及此,漠寒的心里头倒不由轻松了些。他看着楼芷嫣,一片深情。

“既然你累了,那我也不多打扰你了,嫣儿,多谢你!”多谢你还肯给我一次机会,漠寒在心中默默念着。

语罢,似乎是情到深处,他又熟练的在楼芷嫣的额头上吻了吻,不过这一吻他倒是将分寸把握的极好,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一略而过,很快便将脸收了回去。

因此当楼芷嫣反应过来之时,漠寒早起又将脸埋在了黑色风衣的帽子里了,楼芷嫣看不分明里头人的模样。

倒是漠寒,此时低垂着头,看向了楼芷嫣,眸色温柔似水。末了,他才用手在楼芷嫣的脸上抚了抚,“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