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渔民一听林之鹤的话,立刻吓得身子都抖了抖,倒也想起了今儿可不正是皇上出行万佛寺的日子吗!怎么竟将这事给忘了。
一群人不由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此时皇上却一言不发地立在马车上。
这让林之鹤都有些诧异了,等了许久,见皇上仍旧没有接话,他这心里都有些慌了,于是他小心地抬起头往上瞧了一眼。
这不瞧还好,一瞧直接吓得就差没跪下来了。
因为现在陛下的脸上一片漆黑,那张脸神情严肃,甚至还带着几分怒,这可是叫林之鹤心里打鼓了,低下头就开始细想方才可曾说错了什么话。
可是左右想想,似乎也没说什么不妥的话!于是这倒让他更惶恐了,毕竟伴君如伴虎,天子之怒自来也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就在一众人都快被吓得不行时,皇上才开口,“这是什么东西?”
福全闻言,忙顺着皇上的目光看去,这才见着那板车上的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依稀透出了‘真龙’二字。
福全这才恍然大悟,想来皇上眼下不快的情绪是来自这里了,不过福全到底是皇上身边最有眼力见儿的太监。
他眼下小心地站在下首,弓着腰,回道,“陛下,是块古石,想必这些渔民觉得稀罕,所以也就运上来了。”
他说完,又小心地打量着圣颜,见皇上脸上神情依旧不快,一时也噤了声。
“朕去瞧瞧!”皇上到底是心生疑惑。
福全听了,上前去,将梯子准备好了,扶着皇上从马车上下来。
这时候,那跪着的渔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挪动着身子便往旁边偏了过去。
很快,皇上便走到了车架边,那石头上的字也清晰了许多,上头正刻着‘雍和年以贤者而为真龙也’
福全一开始并未意识到什么,反还跟着念了一遍,直到念完了才发现了不对劲,又忙捂住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雍和可不正是当今圣上的年号吗,果然,皇上看了这个之后久久不曾说话,他的脸上沉静的好似一弯水,谁也不知道水下何其凶险。
“大胆!”过了许久,皇上突然厉声喝道,此时他脸上的不快已然是显而易见的了。
渔民们身子立马抖得如筛子一般,根本就停不下来了。“皇……皇上明鉴……小人们也是刚从湖底将这石头捞出来的!”
明明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此时也吓得一直磕着头,只身怕一时不慎便会了性命。
可皇上向来是个专横的,他此时压根就没有听这些个人的解释,只悠悠发话,“这个带回京兆尹,着人查验一下,可否当真是古石。”
“至于这些人,通通收入天牢,等候发落!”他看都未曾看跪着的人,长袖一甩转头便往马车上走去。
而那些渔民当真是无辜,一个个的又是哭,又是叫的,却还是被御林军押走了。
很快皇上的御驾也走远了,瞧着越来越远的车驾,楼芷嫣不由转头问了云奕一句,“当今皇子之中被奉为贤者的可还有旁人?”
她毕竟对这个时代还不甚了解,自然也不知道贤者所说的到底都有哪些人了!
云奕听了她的话,倒也没有过多的迟疑,接过话来,便答道,“除了三王爷,再无旁人!”
楼芷嫣一口口水卡在嗓子里头,差点没被噎着。
这个时代的人对贤者的评判标准是有什么误解吗?先前单是听人说三王爷是公认的贤王之时,她就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炸裂了。
她是不懂这些人是眼瞎呢还是心瞎呢,居然觉得这么个小肚鸡肠又心狠手辣的人是贤王。
如今听云奕这么一说,她只觉得更无语了,原来吧,她是以为也许皇室中的贤者还多,没想到只有漠南一个贤王?
“所以皇上倒当真还是偏袒三王爷的!这石头上的话寓意这么明显了,他居然还无动于衷!”楼芷嫣定了定心,却更加觉得这个皇帝的确是荒唐的很了!
云奕倒是不以为然,似乎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倒也是正常,三王爷毕竟是成妃的儿子,成妃那可是皇上心里头的人,自然三王爷的地位也就非比寻常了!”
末了他又说,“再者,皇后虽自己无所出,可也有过继了二皇子到名下抚养的,按说也可做嫡子封个太子的,可这么些年,皇上愣是咬着不松口,你瞧,可不就是为了三王爷吗?”
云奕虽然爱八卦,却鲜少在皇室之事上多费口舌,今儿倒还是头一回说了这么多。
“这么说还是爱屋及乌喽?唉,费尽心机的策划居然就没用处了?”楼芷嫣有些失望,私心里她其实还是希望漠南倒霉的,毕竟他的存在让漠寒太被动了!
“倒也不是没有用处,皇上明显是心里有了根刺了,眼下不肯松口,不过是尚且还念着点情罢了!毕竟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多疑?”云奕淡淡的说,却是将这些门道一言点破。
闻言,楼芷嫣这么心里一想,竟才发现的确也是这么个理,于是倒也不再多问,跟着皇上的车队又一次往前走了。
很快,万佛寺便跃然于眼前,万佛寺乃是北漠的圣寺,北漠崇尚佛教,所以这万佛寺自然修得是威严壮观,极尽肃穆了。
因着今儿是初五,也有些百姓会来礼佛上香,故而此时佛寺门口三三两两的也有些人,见着皇上的御驾,众人纷纷退避了开来。
本来尚且还算得上是顺畅,可是到了门口,还未曾停下车,便有童谣自外头传进了车内。“北漠有个三王爷,仁慈善良好心肠,辅国治世才能好,实乃真龙天子也!”
这声音清脆悦耳,可不正是出自幼儿之口吗?
坐在车里头的皇上听了,整个人更加气闷了,他脸色渐沉,不过片刻马车外头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将人给朕带过来!”
他的声音中染着沉沉的怒,叫站在人群中的楼芷嫣都心跳加速了,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那边,心里头打着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