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杜白经常捧着本书孜孜不倦地读着,笔记都快写了半本。

到了创作阶段,他抬笔写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给我看,倒还真有心诀那股玄之又玄的意思。

这日我比武回来,杜白正坐在窗前凝神写字,桌上我走时替他点燃的熏香散发着袅袅青烟,他着一袭青衣,额上戴着抹额,俊逸出尘。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眼朝我这边望了一眼,带着不自知的笑意起身,踏出房门朝我走来:“今天比武怎么样?”

“很顺利,”我想着刚才打听到的事,不自觉叹了口气,“我才知道,原来这次比武是需要交钱才能参加。看来我师兄们应当是穷到一定地步了,不然不会连报名费都拿不出来,最后把剑给当了。”

他们是爱仗义疏财,但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离开京城之前,曾经看到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远赴京城。”

杜白沉吟一声,提出自己的猜想:“会不会是去找你的?”

“有这个可能,但是……”但是以他们的能力,若是真想找我,也不至于直到我离京,我们也没有真正见上一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韩君裘面色沉重地走进院子里。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第一眼看到,他衣襟上的似要振翅高空的玄鸟刺绣,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不是桑落前几日绣的图案嘛,原来是给你绣的。”

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韩君裘的表情有明显的不自然,眼神飘忽了一阵,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正色道:“又有习武的女子失踪了。”

果然被杜白说中了,端掉一个窝点,还会有其他的窝点。段天昊真的是贼心不死。

我问道:“失踪了几个人?”

“目前来说只有一个。”

离最后的比试不过七八天,段天昊一定会加快速度,未来几天还会有其他女子失踪。不管是对段天昊个人的私怨,还是为其他姑娘的安全考虑,我决不能任由事情往下发展。

我的手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荷包,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形,我低声喃喃:“要不我再混进无极教瞧瞧……?”

话音刚落,我自己就觉得这个提议不太靠谱,刚想推翻,就听韩君裘在一旁附和:“也好。”

我和杜白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只不过我是好奇,杜白则是满满的不赞同。

我问他:“我要是去无极教埋伏,那这边的比武怎么办?”我要是没记错,韩君裘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虽然我对这个位置丝毫不感兴趣。

韩君裘面色不变:“这有何难,找个人替代你继续比武就可以了。等你回来再换回来。”

他把我的犹豫当作质疑,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抬起手击掌几下,一个和我身材相差无几,容颜也一模一样的女子从外面走入院子中,只不过她的脖颈之间缠着轻纱。她站定后微微弯腰行礼:“见过教主大人,见过圣女。”竟然连声音都与我有九分相像。

猛然间另一个“自己”出现,我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跳起来,连撞到杜白的身上都不自知,惊愕地伸手指着,嘴里的句子碎了一地:“这……这……”

杜白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只是语气却也不太好听:“韩君裘,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杜白毫不客气地诘问,韩君裘不以为意地挑眉:“不过是之前怕你不配合,提前准备的一个替身罢了,你们都在害怕什么?等你回来,一切都还是你的。亦枝,让他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女子点头,手一抹,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揭下来,露出一张冷艳的面孔。

看着这张脸,那股不适感终于少了许多。在韩君裘目光的催促之下,我在心中思量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等他们离开,杜白一声不吭地往自己房间走,我忙追上去,却见他正翻着檀木箱子,将各种瓷瓶拿出来一一看。

我摸不准他的心思,站在门口踌躇,杜白却抬眼看来朝我招手:“过来,我来一一给你讲这些药的作用。”

“你、你不生气吗?”我走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踮起脚微微仰头看向他。从刚才我提出要去无极教开始,他身上的气压都很低,但是此时此刻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吗?”杜白斜睨着我,突然叹了口气,“你十四岁那年,瞒着所有人去剿土匪窝,回来后我替你治疗伤口,一再劝你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做,你有哪次是听我的?”

“所以我早就想明白,既然拦不住,我只好尽我所能,给你帮助。”

我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傻笑。在他眼中看到傻傻的自己,欲盖弥彰地歪头咳嗽了一声,走到他身侧乖乖听他讲各种药。

听了半炷香的时间,眼见杜白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我头昏脑涨,连忙摆手:“不听了不听了,听那么多,万一对方直接把药瓶收走,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杜白像是想到什么,弯腰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带着金色铃铛手串。他的手摸到铃铛的某个地方,铃铛应声打开,他将一颗药丸放进去。

“吞下这颗药,会在一定时间内陷入假死状态,但依旧可以感知外部发生的事。其他药都可以丢,但这颗药你要好好保存。”

说着,他将手串在我腕间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