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开始了。
这意味着,有了这个做挡箭牌,我终于可以暂时逃避躲开一段时间。
三大门派在各自的地盘上设立子会场,进行为期近一个月的比拼,角逐出各自子会场的前两名,加上已经在江湖中小有名气的新一代青年翘楚,一共十人去山上参加最后的武林大会,推举出“武林盟”新一代的盟主以及辅佐人员。
苏焕给我伪造的是个不知名的小派里的大师姐身份,第一场对战的同样是个不知名的门派。在宣布比武名单的那天,和我对战的粗犷男看到我之后,上下打量着我,轻蔑地扑哧一声笑出来,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表情。
“小姑娘,俺好心提醒你,你这细皮嫩肉小胳膊小腿的,受不了俺这巨大的流星锤。要是给你如花似玉的脸上弄出个好歹,那可是天大的罪过,好心劝你早点放弃,或者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到时候让你几招。”
男人肌肉贲发,好似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但是敏捷不足,空有蛮力,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我回以挑衅一笑,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耳朵,问一旁的陆双元,“咦,你有没有听到狗叫?”
陆双元憋笑,折扇掩住下半张脸,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笑眯眯地继续,“奇怪,这里管控这么严,怎么还有野狗跑进来?不过不用怕,野狗叫得越欢就越是怕人,等我一会儿把他赶出去。”
男人脸色铁青,双眼都要往外喷出火。要不是周围都是人,怕不是要立马冲上来对我动手。
等到我上台时,已经将近晌午。陆双元用扇子做遮掩,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获胜就可以,不要把底子全部暴露出来,以防有人暗中使坏。”
我将陆双元的话记在心里,上台后只用了两三成功力,和男人打得难分上下。我暗中观察他的状态,让自己的伪装看上去更为完美。
一炷香的时间后,我佯装体力不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在对方得意忘形之时,一脚踹到他腿上的麻筋。一个如山一般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模样十分滑稽。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捂住嘴睁大眼睛,“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长辈,何必行此大礼。”
男人怒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几个人捂住嘴“请”走。
我神清气爽,刚下跳下台,就看到混在人群中的杜白。
他什么时候来了?看了多久?
我和杜白面面相觑,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
明明之前,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一整天互相不说话,我也觉得很满足。
“你……”
“在!”我像是被夫子抽问到的学生一样,挺胸收腹一气呵成,嗓门洪亮态度端正。
“我说,”杜白的表情有些无奈,“我们要一直这样相对无言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回答,突然间灵光一闪,“你能陪我在城中找一个人吗?”
我答应要帮那位老婆婆找她的孙女,就绝对不能食言。
我和杜白来到州衙,此时正是午休时间,衙役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我们选中一个落单的,将他拖到角落亮出银子堵住他的叫喊,温柔地询问。
衙役嬉皮笑脸地将银子塞到袖子里,认真回忆:“前两天是有这么一个人报案。但是尹州这么大,每天都有失踪人口,我们记录在册之后就把人打发走了……也不是我们不负责,那些杀人、伤人的案子我们都处理不过来,更何况这种不确定真假的失踪。”
报官这条路行不通了,那还有什么办法?要是江奉岭在这里就好了……尹州哪里有打探消息的机构吗?
我正出神,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杜白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发呆了,菜都快凉了。”
我食不知味地夹了几筷子。
“姐姐,要买花吗,刚采摘的白兰花,还有编好的手串。”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在桌边响起。
一个头发被头巾包裹的女孩子挎着篮子,局促地站在那里,左侧唇角处刚好有一个小黑点。
我的目光凝在那里,半天没有其他动作。
见我不说话,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哀求与惊恐,“求求好心姐姐买一些吧,要是再卖不出去,回去后我爹会打我的。”女孩说着,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瞥了一下。
我冲着周围环视一圈,然后对着杜白轻轻点了点头。
附近有人跟着这个女孩。
杜白领悟到我的意思,装作挑手串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女孩问话。我借着喝水的动作,抬眼暗中观察。
伸手去拿桌上的钱,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目光中似是藏着无数的话想要说。可是最后还是一言不发,挎着篮子脚步沉重地离开。
杜白比划两下,动作自然地将买下的白玉兰插入我的鬓角,低声道:“我方才问她,家中可有奶奶,她说没有,但明显是在撒谎。我提醒她,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帮她解决。可是她竟然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有些蹊跷。”
“我也觉得她就是阿婆走丢的孙女。刚才有一个中年男人一直在暗中跟着她,武功并不算高……可是她为什么会拒绝我们帮助呢,这明明是最好的逃跑机会。难不成是我们找错人了?”我揪着鬓边的花,垂下头冥思。
“我有办法验证。”杜白看上去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