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打算谈谈?”

陈远山压制怒火,仍然好声好气。

陈北望像是没有觉察到陈远山的怒火,幽幽说道:“我说了,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曹溪也不例外。”

陈远山沉默半晌。

而后说道:“但,曹溪是你的伯母。”

“哈哈,说这些就没有意思了,当年我与我母亲是怎么被赶出京城的,你们心知肚明。”陈北望的话让陈远山无言以答,陈远山语气只好弱了些许,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北望摇头。

现在才想着改过自新,已经晚了。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更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亲情,只要曹溪付出代价。”

陈北望把话说得很死。

以至于陈远山无法继续谈判。

“陈北望!!!”陈远山勃然大怒,差点把心脏病都气出来了。

陈北望淡笑不语。

陈远山奈何不了陈北望,只好换了个说法。

让陈北望提出条件,如果陈远山能够答应的话,一定不会推辞。

“算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起。”陈北望开口。

陈远山硬着头皮说道:“你不告诉我们,又怎么知道我们给不了?”

陈北望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曹溪。

“好。”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要求很简单。

“那就是三天之内找到我的母亲。”

陈远山听到这个要求,头皮都在发麻。

这简直就是故意为难人!

陈北望的母亲已经下落不明多年。

别说三天时间。

就是给他们三年时间,都未必能够找到。

陈北望知道陈远山很难办,继续说道:“我早就说了,我的要求很难,不过你们可以试试。”

陈远山手掌都在发抖。

太过生气了!

“你就是这么对待家族的吗?”陈远山反问。

陈北望语气冷了三分,一字一句说道:“当年你们对待我的时候,我说一个字了么?”

陈远山默然。

显然已经知道陈北望不太可能放过曹溪。

继续谈下去没有用。

“好,这么说来,今后我们再次见面,已是仇人身份了?”陈远山没由来感到些许悲伤。

得知陈北望十分优秀的时候,陈远山心中还有些得意与欣慰。

再怎么说……

陈北望都是流淌着陈家血脉的子弟。

更是他陈远山的孙子。

如今陈北望选择与陈家对着干,已经与陈家彻底划清界限。

双方再无缓和的可能。

陈北望心境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

所谓的陈家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家。

陈兴邦也永远不可能是他的父亲。

“这是你们选的,不是么?”陈北望反问。

陈远山怔然。

是啊。

双方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是他们选择的。

既然陈家都不愿意低头,凭什么要让陈北望低头?

未免太不公平了。

陈远山嘴巴张了张,却怎么都说不出缓和的话来。

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明白了,那你便把曹溪抓起来吧,只是接下来陈家的行动你可能受不了。”

陈北望笑道:“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

嘟嘟嘟——

陈远山听着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整个人变得颓然。

当初他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执掌苍生!

到头来,自己竟然奈何不了孙子,反而被孙子蹬鼻子上脸。

“老了啊。”陈远山说道。

而后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与此同时。

陈兴邦再次回到书房。

陈远山面色依旧冷峻,询问叶家那边有什么说法。

“爸,叶家的态度十分强硬,打算公事公办。”陈兴邦弱弱开口。

公事公办?

那跟判处曹溪死刑有什么区别?

陈远山心烦意乱,“叶家真是这么说的?就没有别的说法了?”

陈兴邦点头。

叶家的态度很是强硬,根本不松口。

“这下麻烦了……”陈远山喃喃。

话音才落。

陈兴国进入书房,表示叶家的几房人态度一致,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让步。

起初陈家的打算是分化叶家内部。

结果叶家内部太过团结,根本不给陈家插手的机会。

陈远山深深看了眼两个儿子。

心想若是他们能有叶家一般团结烧高香了。

“罢了,叶家那边我亲自去谈谈,叶定国怎么也得给我几分薄面。”陈远山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他打算舍弃颜面求叶定国高抬贵手。

陈兴邦心中不是滋味。

老爷子都已经退下来了,竟还要为了他那个逆子去求人。

是他不孝!

“爸,要不还是让我去吧?”陈兴邦开口。

陈远山冷哼道:“你去?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陈兴邦悻悻。

陈远山还没来得及动身,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兄弟二人盯着陈远山的表情,发现老爷子表情再次变得很难看。

便是连身子都在摇晃。

定是出大事了!

二人耐心等待老爷子打完电话。

陈兴国一个箭步上前搀扶着老爷子,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陈远山嘴里吐出两个字——

“云家!”

兄弟二人脸色齐齐大变。

“爸,云家也要动手吗?他们凭什么动手?陈家没有得罪过他们!”陈兴国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即去云家讨个说法。

陈兴邦面露忧色。

若是只有叶家插手,这件事情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云家与叶家的联手,能直接让这件事情盖棺定论,陈家再怎么使劲都没用。

陈远山深吸了口气,对二人说道:“云家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主要是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不过他如今正在江州疗养。你们兄弟二人派个人去江州,与云家老爷子当面谈谈。”

陈兴国看了眼弟弟。

后者立即说道:“爸,我去!”

陈远山点点头,又说了另一件事。

云家之所以松口,定然是想从陈北望与陈家两者之间获得更具分量的筹码。

一句话——

谁能够提供更丰厚的条件,云家就帮谁。

陈兴国咬牙说道:“云家老爷子都快仙逝了还要两头吃,就不怕他百年之后我们对云家动手吗?”

陈远山苦笑。

如果曹溪这关过不去,恐怕陈家要倒在云家之前了。

“或许我们都错了。”

“当初那个差点被雷劈死的小孩儿,已经成长为大魔王,回来报复陈家了。”

“我们若是撑不过去,陈家的辉煌将成为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