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江鸿均说道:“请进!”
原来是专案组的人,那人说道:“江鸿均,公安局刘局长来了,请你们小客厅会面。”
江鸿均心头滚过一丝苍凉,他有点不习惯人们不称他为局长,但他能说什么呢?随着那个办案人员他下楼进入小客厅,刘铁军已经在等候。
不错,刘铁军还能站起来和他握手。
“铁军,非常感谢你能来!”
“啊,不仅如此,我也想找机会和你谈一谈。毕竟我们曾经是同事,我们应该有我们的语言。你的一生献给了警界,我也是一个职业警察,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交流。”刘铁军说得很平和,他递给江鸿均一颗烟。
“老刘啊,我现在是阶下囚了,好像和你已经不在一个档次,我们还能交流吗?”江鸿均紧盯着刘铁军,等待他的回答。
刘铁军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他说道:“我想告诉你一个情况,市政府副秘书长林凡也被**,他承认一次性收受黎元昊一百万元。”
果然,江鸿均听到这个消息浑身一抖,他努力保持镇静,脸色仍然是瞬时间变得苍白起来。
“还有一个情况,太阳城的常钰不仅贩毒,制黄,而且私刑杀人。在他们的地下室是我们找到了两个打在水泥墩里的人头,他已经是死罪难逃了。面对刑警的审讯,他向我们坦白了许多事情,其中一个就是曾经向你贿赂清水林苑别墅一幢。”
刘铁军的声音一点儿也不高,像和江鸿均聊家常。可江鸿均听起来如晴天霹雳,他手中的香烟惊掉在地上,脊梁处像断了一样,人成了一堆没有骨头的肉。
好久、好久,江鸿均慢慢地挺起身来,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此刻,他最后的一点架子也彻底散了。他的眼中射出的是可怜的目光,眼镜后面的眼珠茫然无神,嘴巴翕动,好半天,刘铁军才听清:“诬陷、绝对的诬陷!”
“不能吧,有什么必要呢?常钰交待的很彻底。况且,那个年代,你用什么来购买一幢别墅呢?你怎么能说的清呢?”刘铁军一点不让,语言如利剑刺向江鸿均的胸膛。通过专案组的人员,刘铁军知道,江鸿均还没有交待,他还在顽抗。他想找他谈一谈,刘铁军明白,这是他的火力侦察。刘铁军不想让他还有什么幻想,刘铁军还是想一击中地,让他彻底缴械。
没有什么犹豫,江鸿均是警界的败类,他的存在是川江警界的奇耻大辱。不管是聚信堂还是长刀帮,他们的今天无不是江鸿均纵容包庇的结果。身为一市警界首脑,不但于黑社会人物沆瀣一气,而且,狼狈为奸。刘铁军的心都在颤抖,可他表面十分的平静,他知道和江鸿均这样的人不能激动。他的平静就是对江鸿均绝对的刺激,他会在这平静中彻底缴械。
“**,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的八个民警,对你的住宅进行清查,整整用了八天时间,财物的登记造册整整的24页。很多的红包都没有打开,很多的名表都动也没动。**,你能说清楚吗?”
江鸿均的头一晕,他再一次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这个时候,他真恨不得将那些曾经接受的贿赂,接受的财物一古脑儿扔到这湍急的川江之中。曾经是那么可爱的财物,此刻是烫手的山芋。
他只能是喃喃的说道:“老刘,请看在同事的份上,手下留情。”
刘铁军心中掠过一丝厌恶,他没想到江鸿均堕落如此。事到临头,不能正确对待,反而还是想避重就轻,还是心存侥幸。
“**,作为个人我可以留情,可是国法和党纪能留情吗?这些事不是你我的个人恩怨。当你收取这么些的财物,你就没想到送你财物的人是何居心吗?我们是干公安的,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能替人消什么灾呢?说得清楚一点,无非是贪赃卖法而已。用我们手中掌握的权力,放他们一马。可如此同时,被害人呢?受到伤害的百姓呢?他们没有钱财送你,你怎么办?
我不是在这儿和你唱高调,因为,你也会唱。我要说的是,我们都是执政党的党员,如果长此以往,**病入膏肓,还有你和我的**吗?如果,老百姓唾弃了我们,我们还做什么公安局长?
也许,你会有眼前之利,可是长远呢?你那么多的房产,你有什么用?那么多的金钱,甚至是美元,你连封都没有拆开。你不但没有花到,而且,现在成了检察院起诉的证据。它们无非到你处一转,让你心中贪婪的欲望得到一份满足,也就是起了这么一点作用。你想一想,你不是作茧自缚还是什么?
江鸿均,今天你找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可以坦率地告诉你,你只有一条**,配合办案人员,交待你的问题,等待法律给你的结论。你不要想其他的,任何自作聪明,都会让你更加难堪。
比你官大的有,比你聪明的有,可是,只要是走上了这条**,那只能是一条不归**。**,好好的反省,正视自己的错误。想一想这川江的百姓,想一想自己的所为,你的心理会平衡的,你也会找到自己正确的选择。
你很聪明,有些话还用我多说吗?”
“不、我不聪明,我是最愚蠢的一个。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但我想不通的是,我毕竟还是为公安做了不少工作,能不能给我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江鸿均摘下眼镜,那个金鱼般的眼睛里竟然渗出了些许泪水。
刘铁军看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何须如此?你想一想,其实我们得到的已经很多了。你的住房,你的车辆以及你的工资,远比你的同龄人如何?这些都是哪儿来的?当我们在我们的岗位上做了一点工作,那不是应该的吗?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你会有今天的**吗?因此,你能将这些作为向党向国家来讨价还价的筹码吗?反过来说,正因为你有了今天的**,你一句话可能就会引出很大的后果。当初,你放了常钰一马,才有了今天的太阳城。而他的太阳城里怎么样?卖**、吸毒,简直是一个黑窟。你好好想一想,常钰如此严重的犯罪和你有什么样的关系?你应该负一个什么样的责任?
我到是觉得,你现在不是向组织上要什么悔过自新的机会。而是你自己如何去创造这个机会,争取这个机会。”
说完这话,刘铁军站了起来。江鸿均知道他们的谈话结束了,出他意料地结束了。他想站起来再和刘铁军握一下手,可是,他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