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借着这个机会,去了一趟茅厕,出来的时候,神色稍定。悄悄将手中的东西放进了怀中。看见那门口的马车夫没有动,便趁着杜谦和小石头不注意的功夫,她把辛凯叫了出来。

两人悄悄地聊了一会儿,辛凯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杜羡鱼的计划。

杜羡鱼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其实也不算什么,只是告诉辛凯,待会要两人围着这人,不要将人放走了,她身上有一些比较厉害的药,可以将对方制服。对辛凯说是什么厉害的药,其实是杜羡鱼刚才悄悄地进了空间之中,将空间里的水拿了一点出来。

上次那两个人喝下去一点点就能造成那么大的威力,如同炸弹一样,人体恐怕是不能承受住那么强大的力量。杜羡鱼想,若是泼在那人的身上,肯定也会起到一些比较厉害的作用。只要那个车夫敢动手,她便会拼命,即便是被人窥探到微月空间这个秘密也一定要保住他们几个。

辛凯对杜羡鱼所说的,自然是很信服的,上次能够办成那件事情,大多数还是依靠了杜羡鱼的统筹安排和智慧,否则不会进行得那么的顺利。

辛凯已经对她形成了一种依赖感,习惯了听从她的指挥,又对她的人品尤为尊敬,所以她说出来的话,他一听见便脑袋里不会想太多的立即去执行。

两人悄悄商定好以后,小石头刚好发现新来的哥哥辛凯不见了。抬头起来,却看见辛凯和杜羡鱼从这店的后门那一起出来。小石头人小鬼大,看着辛凯和小鱼姐姐站在一起的时候,便不自觉地将辛凯和穆临渊开始做比较起来。

不过在他的心里,左右上下打量之后,还是觉得这辛凯虽然看着亲切,可是不如穆大哥长得帅,又能教他认字,又会做蛐蛐,何况还有一个那么厉害的能飞来飞去的朋友。胡思乱想以后结果,便是,很直接地开口问杜羡鱼道:“小鱼姐姐,你不要跟辛凯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杜羡鱼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就跟他在一起了?这小鬼头!“你瞎说什么了,你知道什么啊!”

“……”小石头却不再争辩,却是在心里打定了注意,即便是小鱼姐姐真的要和辛凯在一起,他也一定会在中间捣乱的,不会让辛凯成功夺走姐姐的心,她是穆大哥的!

若是杜羡鱼知道小石头心里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吐血的!

几人吃罢了早餐,便又重新上路。相较于起初的忐忑和不安,现在的杜羡鱼手里已经有了对付他的方法,内心安定了不少。前方的城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脸上都是有些焦虑的神色。

杜羡鱼还在思虑着,那马车夫这么怪异的打扮,难道不怕门口的守卫给拦阻下来,却看到他已然提前将一直压低的草帽拿了下来。守卫看他如此动作,待看清楚脸,便放他过去。只可惜杜羡鱼刚想要到前面去,车马已经过了城门,他又重新压低了帽檐,且一直直视前方,连侧脸都未看到。

杜羡鱼总觉得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为什么。出门在外,他们又是几个孩子,杜羡鱼怀疑那人是不是什么歹人,想要将

他们几个给就地解决了。

劫财杜羡鱼倒是不太担心的,但若是劫财害命,杜羡鱼觉得这实在有些棘手。

出了城门之后,又往前面行了一段路。起初是一片荒凉的地界,只有枯萎了的草,映着灰败的颜色,再往前一点点,便是一片树林了。

杜羡鱼向着辛凯使了一个眼色,得到了辛凯的回应,便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个梨送到小石头的面前去。“小石头,渴了吗?要不要吃个梨。”

杜羡鱼忽然改变了计划,若万一歹人不止他一个,前方树林是最好埋伏的一个地方,若是他们被一群人围攻,杜羡鱼不敢保证她手上的泉水真能起到什么巨大的威力。

听了杜羡鱼的询问以后,小石头脸上微微地泛红,似乎有些不太舒服的模样,随后说道:“小鱼姐姐,我肚子疼。”

杜羡鱼知道小石头其实不是肚子疼,而应该是想要上茅厕。刚才她点早点的时候,特意点了好几份粥,没点多少干的东西,所以这一会儿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杜羡鱼早已想到了这一点,目的就是为了想要下车。杜羡鱼是肯定没有喝粥的,在她提醒之下,辛凯也是没动粥。

“是不是想要去空一下肚子?让大哥陪你去吧,难道是吃坏东西了?往里面走一点,那后面有草挡着。”

杜谦表示正好也想去,正好带着小石头去。

小石头捂着肚子下了马车,杜谦牵着他走向了远处的那片草后面。杜羡鱼和辛凯也随后下了马车,看着杜谦和小石头身影渐渐消失在草丛那儿,再也看不到了。

杜羡鱼和辛凯一对视,便转向了马车夫,那马车夫也不知道什么人,只要他们开始似乎活动的时候,他便坐在马车上,将帽檐紧紧地遮住了脸,而且这冬日里身上又穿得多,有些辨不明白他的身材到底如何。

两人悄悄地朝着他那个位置慢慢包围过去,幸好那马车夫似乎毫无所觉。

杜羡鱼刚才已经悄悄的查探过了,他身上手上,除了那一根鞭子之外,再无别的东西。那根鞭子是一根竹竿,上面再绑了布条做成的,即便是有杀伤力的,他们顶多是身上多出一些红色的痕迹,阻挡不了杜羡鱼手上这个东西的攻击了。

杜羡鱼此刻攥紧了手上的东西,激动之下,手心里面全是汗。辛凯的上半身已经微微前倾了,身子弓着,蓄势待发的模样。看到辛凯准备好了,两人便慢慢地缩小包围圈了。

说是包围马车夫,可是看那人壮实的模样,很怀疑是不是在他们动手之前,就能够将他们两个都给撂倒了。

两人一边行动着,杜羡鱼却一边用话来询问马车夫,“大哥,不知道你多大年纪了,挺辛苦的吧?”

若是要喝酒的话,定是要将帽檐给稍微抬起的,这个时候应该就能看到他的脸了。辛凯的手上也拎了一壶酒,那一壶酒是没有问题的。这么寒冷的冬天,除了下雪以外,狂风呜呜地刮着。很少有人能够抵挡住酒带来暖意的这种功效。

先用那一壶酒水作为引子,若是他真有心要对付他们,杜羡鱼也只好让他喝下她手中的东西。即便是泼在他的头发上,应该也能让他彻底变成一个长毛怪物吧!她们也可以借此脱身。

差不多还剩下一米左右的时候便停下了脚步。辛凯递上了手里的那一个水袋说道:“大哥,不会累啊,你看看,这么大冷天的,我这袋子里的水还是温的呢,你喝一口来暖和一下!不用客气!”

却见那马车夫并不动身,一直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马开始有些焦躁不安地喷气,而他便一直坐在他的车驾上,一下子都没有动过。

这场景实在太诡异。

这马车夫一定有问题。杜羡鱼已经决定动手!

杜谦和小石头很快就要回来了,这件事情刻不容缓。那马车夫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无形的威胁一般,一直都没有言语,站了起来。杜羡鱼看着他起身,吓了一跳,对方有警觉了,当然更加的棘手。此刻那根赶车的杆子就在他的右手边,只要稍稍一抬手,便能抓得到。

杜羡鱼紧紧地握住了手心里的东西。车夫已经起身,他右手抬起。

杜羡鱼心里一跳,正是这个时候!

杜羡鱼刚才已经眼神示意辛凯退后,此刻,拿着泉水的手已经抬起,就要乘着他行动的那一刻,动手。

马车夫抬起头的一瞬间,杜羡鱼却愣住了。

杜羡鱼曾经想象过无数遇见他的画面,无数面对他的表情,无数内心有可能会涌动出来的情绪,可是,一切都在这一刻偃旗息鼓了。

曾经以为面对他,会生怕抑制不住冲上去想要拥抱,或者完全不理会他,赌气地绕过他就径直离开,更或者会将他当做是陌生人。

可是当真正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却喉咙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饱含了泪水,四目相对,无言。

默默的走上前去,有一滴温热的泪水,就那么静悄悄地划过脸庞。杜羡鱼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忙低了头,用手背抹去泪水。

辛凯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的,突然不明白眼前的情况。

上一刻,萧少爷还视那马车车夫为极度危险的对象,这一刻,她竟然看着他,眼中含泪。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吧?辛凯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发现,对方很年轻,有可能比他还要小上一两岁。眉目之间,虽然沉静,气息内敛,但眼神深邃如星空,却仿佛包容着世间的一切。

只需要那么静静地看着萧少爷,便足以令她动容。辛凯悄悄地注视着这个人,感觉到他根本没有动,那举手投足之间却营造出一种气场。

觉察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一般的,辛凯默默地离开,留空间给他们两人。

等到杜谦和小石头回来的时候,辛凯转身回来时,杜羡鱼和马车车夫依然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些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