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原本是不想看的,只不过那个人口中满是脏话,实在太扎眼。

那是一个男人很高,身边跟着两三个仆从,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绸缎衣裳,非富即贵。

只是背影看着有些眼熟,杜羡鱼定睛一看,正好他转回头来,竟然是陆展元!没想到除了陆青瑶之外,陆展元也来了京城。

至此,杜羡鱼根本就再也不想跟陆家的那些人扯上半丝的关系,幸好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应该再无交集才对。

想到这里,杜羡鱼便放了手,让厚重的窗帘布自动的掉了下来,遮挡住了看向外界的视线。

马车里一片昏暗,但却听得到外面车轱辘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响声,还有街边的喧闹声。过了一会儿,除了一阵越来越响的打铁声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四周还是很安静的,马车里面却越来越昏暗。

过了一会儿,马车里面终于亮堂起来,原来是骇风掀开了马车的帷幕。

只掀开帷幕的一瞬间,天地间的光华便涌了进来,杜羡鱼的眼睛一下子不能适应,连忙用手遮住了。待到适应了之后,才将手拿开,却看见外面又是另外一方天地。

周围没有了街边的喧闹,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安静的小巷子。骇风扶着她下了马车,左拐右拐的通过那些小巷子后,却豁然开朗。

前面有一个亭子,是那种精致的八角小亭,亭子的中间有一处石桌石凳,石桌的上面已经摆满了各式的小菜,还有一壶酒,两个杯子。

陶宣策正笑盈盈的坐在旁边看着她,仿佛是在说,他就知道她会来的。

杜羡鱼虽然气得牙痒痒,但是还是走过去。

毕竟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说不定再也不会见面,上去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不过她是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行程,免得以后再来找麻烦。

“你有事儿吗?没事儿来找我干嘛?”

杜羡鱼没好气的对他说话,骇风虽然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说什么。

毕竟王爷都不生气呢,再说小姑娘又救了他家王爷的命,哪里还比得上这个重要。态度不态度的什么的还是要看王爷喜不喜欢罢了。

骇风其实在心里,已经将杜羡鱼认定是王爷家的人了。

杜羡鱼虽然很想纠正她这一点,但是以目前的这种情况来看,没必要花那么多的功夫。反正等到时间长了以后,很多的事情便能够看淡一些了。

以这种即将要离别的心情来面对陶宣策,虽然说话时还是想要糗他一下,不过气势上却弱了许多。

陶宣策不知怎么听了出来,询问道:“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事?你要是求我的话,我简单两三下就把你解决了!”

陶宣策大手一挥,气势很足,不过杜羡鱼根本不愿意买他的账。杜羡鱼用筷子夹了一根笋丝,尝过味道,才将筷子放下来,抬头看他:“你少吹牛了,你有这个本事吗?”

陶宣策淡淡笑意,不做辩解,但是骇风可不乐意了。

“小鱼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呀!我们家王爷,那除了皇帝和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之外,那就是万万人之上的。你可不能轻视,我家王爷,那在朝廷之中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不过,愿意做个闲散王爷觉得清静自在,我家王爷不是那种愿意工于心计的人,但是若是谁不小心惹了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小鱼姑娘,你有什么难事只管问我家王爷就好了,那就是扇扇风的事儿!”

杜羡鱼心里也很清楚,骇风说的是事实。她躲陶宣策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想要凑上去?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不过是一些柴米油盐罢了!”

杜羡鱼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看着桌上精致的小菜,没等王爷的邀请,径直用筷子夹了塞进嘴巴里。

骇风默默叹了一口气,内心旁白道:“也就是你小鱼,我家王爷能容忍,否则换了别个女人,吃口菜都要看脸色的。王爷对你如此的厚爱,却不见你回头多看王爷几眼,哪一天王爷对你失去兴趣了,你再用这种态度,恐怕就要遭殃了。”

杜羡鱼显然对着一切毫无觉察,想到要走了,更是放开了。端起桌面上的酒壶就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白色的**虽然和白开水差不多颜色,但是浓烈的酒香倒是沁入心脾了。杜羡鱼很喜欢这个味道,比起现代的酒精加工的白酒来说,这里的酒的确是大米酿制的,扑鼻的香气,引诱着杜羡鱼去喝上一口。

陶宣策没有动,却看着杜羡鱼往他的酒杯中倒酒。看着杜羡鱼自斟自饮地喝着,然后有些醉意朦胧地问他,“陶王爷,这么香的酒你怎么不喝啊,这都是你自己的酒呢,难道还我来请你喝?”

杜羡鱼就这么放肆地在陶宣策的面前笑着闹着,大概觉得,就要这么离开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心头也是有些伤感的。

将桌上自己爱吃的菜全部给吃个精光,再看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已经是圆滚滚的了。便起身跟陶宣策道别,只是,可能喝多酒了,再加上头晕,起来的快了,脚步虚浮,人便往地上栽过去。

不过在边上的陶宣策并没有喝酒,大手一捞,便将她捞进了怀中。杜羡鱼躺在陶宣策的身上,人已然是醉醺醺的了,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到了眼前一个人影。

杜羡鱼的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了。

陶宣策看着怀中的这个人儿,不知为何,她总能撩拨自己最敏锐的神经。

只是一个长得特别一点的人儿,并不是最美的,也不是身材最好的。只不过,她是最特别的,至少在陶宣策的内心是如此。

很想就这样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就要了她来,将她禁锢在自己的王府之内,锦衣玉食地养着她,她的大哥也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小弟能得到最好的教育。

可是,他却还是没有这样做,生怕若是这样,她便会失去她的独特,变成一只被礼教和规矩束缚住的笼中鸟。

他宁愿她像是一只小鸟儿,在自己的天地间展翅高飞,只想要默默陪在她身边。

可是……他突然想起那个在山上遇见的人,高高地站在树梢之上,冷冷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世间的一切。

那个人对她的影响力实在太深了,竟然不顾地上石头锋利,便扑上去捡那一串东西。此刻,陶宣策的目光一缩,故意都短促起来。

此刻,杜羡鱼的胸口处掉出了一个东西,有着五色的光芒,还发出淡淡的细碎的声音。俨然就是上次看见的那一串,原来她竟然都一直宝贝似地藏在身上,那一串差点掉了,又被那个黑衣人捡回来的五色铃铛!

陶宣策胸口一阵恼怒!她居然日夜想着那个男人。陶宣策胸口升腾起汹汹的怒意,很想此刻便进宫去,想太皇太后要人,他要她做他的王妃,彻彻底底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心口如一的皇妃!

陶宣策手激动地抓住了杜羡鱼那纤细白嫩的手,上面落下了五个红色的指痕。

骇风在边上看着,感受到周围的气场,知道王爷正在暴怒之中,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王爷就便得异常愤怒了!

而杜羡鱼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恍惚中,眼前的人竟然变成了日夜思念的那一个。喉间一股酸涩。

杜羡鱼抚摸着眼前人的脸庞,一股温热,夺眶而出。

杜羡鱼正沉浸在自己的感情波动之中,根本不清楚陶宣策正处于情绪暴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