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青的锦绣布庄已经稳固下来了,因着柳师父的身份和名气在,店里的生意也是越做越红火的,但柳长青并没有骄傲或者是借机敛财,而是在保证量的同时,依然要求着质量。

虽然在工艺方面可以让两位师父严格把关,但是在进货渠道上面,就相对难得多了。

毕竟这京城附近种植棉花的农户有限,且质量方面,也有相应的要求,许多的农户种植的棉花根本就达不到这个要求,于是在这一环节上就有些接续不上。

前几日,碧桃一直忧心忙碌的就是这一点。

尽管是有杜羡鱼一直有种植棉花换钱的这个思想,虽然碧桃也是知道的,但是毕竟那些太遥远了,对现阶段来说只能当做是空想。

植物不是一夜之间就能长大,就能够收获的。她们只是觉得,现在对杜羡鱼来说,还算是太早了。

后来,杜羡鱼还是从喜师父的一位学徒那里,得知了师父的这间“锦绣布庄”的处境。

若是万一这棉花接续不上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听说师父又不肯使用质量稍微差一些的棉花蒙混过关。

若是因此而造成损失,很有可能要赔银子。

杜羡鱼有些发愁。

前段时间种完彩棉之后,杜羡鱼别的地方偷偷买来的白棉花的种子,交给小狐狸,让它在空间里种。

现在空间里的白棉花一大把,而且品质优良,可是此刻师父明明很需要,但她却不能明目张胆的拿出来。

万一师父问起是从哪来的,该怎么回答?

明明能够帮助师父,但却非得憋着不能说出来,这种既焦虑又焦躁的感觉,让杜羡鱼很是不安,于是决定去郊外走走,看看有没有哪块田地能够租下来,开始实行她的计划。

这已然是冬日了,风狠狠地,完全不留情面的将那些树都给扒个精光。掀起周围人的衣服,伺机往那些人的衣服里钻。

太阳温吞的,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杜羡鱼裹紧了一点身上的衣服,向着郊外的方向步行而去。

到了郊外,风没了遮挡,更加的凌冽。

杜羡鱼呵出一口气来,在空气中形成了白白的雾气。但是带着狂风一吹,瞬间消失无踪影。

冬日的郊外一片荒凉景象。

田间,四处野草丛生。很少能够看见田地上种了庄稼。农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种植庄稼很是辛苦,没有机器,很多东西都只能靠牲畜和人力。

所以每到冬天的时候,就会歇半年。让土地休息,人也可以做些其他的活儿。

杜羡鱼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的那一对蚕,也是王石川的爹从京城的郊外带回去的,那这边的郊外应该会有一些,农户是专门养蚕的才对。

多想一会儿,想到这两样正是她都想要做的,所以先去看看别人拿的情况绝对不会错。

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发现那边果然有一些院子里面,周围种满了桑树。

只是忽然看到那些桑树都是光秃秃的,才想起来,此时已经是冬日,这么冷的天气蚕肯定受不了。温度不合适,没有孵化出来。

好了,还说想着考察两样,谁知道时机不对,根本什么也没见着。

杜羡鱼有些气馁的往回走,郊外比城里荒凉许多。大约也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大家都窝在家里没有出来。

走着走着,忽然见到前面有一排房子,与其他人家的小院有些不同。

特别的高大,一溜的青砖。外面没有院子,连着三四间屋子都是一个模样,看起来有点像仓库。

只是这仓库的门口,有些荒凉,像是没人打理。门口的木门都被风吹了,有些晃晃悠悠的,似倒未倒。

起初,杜羡鱼看到这没什么反应,后来一想,她不正是缺少这样的仓库吗?如果要将那些棉花拿出来转交给柳长青,首先必须得将那些棉花拿出来存放好。

杜羡鱼的脑海里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她可以先把这些棉花放在仓库里面,随后再找到一个口风比较紧的人,代替她和师父柳长青做交易,以最低的价格出售就好了。

杜羡鱼想着,心中便觉得解决了一个难题,不由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于是便开始行动。

去打听了一下,这个屋子的主人,没想到居然就是住在这附近的农户。是他家几年前盖的房子,村子里曾经借用来储存粮食用的,不过后来转而去养蚕了,所以这些用不到了,就荒凉了下来。

这样正好,杜羡鱼便可以用来储存一下棉花,只是要先清理一下,这么久没用了,说不定里面全都是蜘蛛网什么的。

只是没想到,当那主人打开的时候,里面干干净净的,地上空****的什么都没有,还挺干净的。

据说主人每个月都会来打扫一次,所以才如此整洁。

杜羡鱼挺高兴的,的确省去了她一笔大功夫,毕竟租下这个仓库的事情,根本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就有可能将她身上的秘密曝露了。

杜羡鱼和农户很快谈妥了价格,她那到了钥匙,等到了主人离开了以后,便在里面忙活了起来。

刚好看到地上有几个装谷子剩下的袋子,还算挺干净的,里面没有什么残留的在那个东西,应该是洗了又晾晒过的,杜羡鱼庆幸自己有这么个勤快的房东,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

地上散落的这几个袋子,正好拿来运棉花。

杜羡鱼一趟一趟地进出,起初就是拿了好几个袋子一起拎。反正棉花又不是什么特别重的东西,只需要抓住一个角就可以。瞬间转到仓库里。

小狐狸这边往麻袋里装棉花,杜羡鱼就将装好的东西都一起给拿出来。虽然说不会特别的累,但也耐不住量多,到了差不多快天黑的时分,她已经是又困又乏了。

半眯着双眼,一脸疲倦的模样,不过看到那农户从这经过的时候,立时清醒了。若是那农户问起来,刚才在里面那么久,到底做了什么现在还没走,该怎么回答?

若是有一个多事的,直接爬到窗子上看,那可真就漏了馅儿了。

杜羡鱼连忙蹲下身子,躲在篱笆后面,尽量将身子给完全遮掩住,不让其他人看到。幸好这一会儿的天色也有些晦暗不明,最是难以辨认的时候,杜羡鱼就这么慢慢地静悄悄地逃离了主人家的屋子附近,慢慢向着城里徒步回去。

到了城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杜羡鱼也不敢在外久留,径直回了家。冷不丁地看到杜谦站在门口,心里的酸楚油然而生。犹豫了半晌,还是默默的走过去,“大哥!”

明明比自己小的一个屁孩,却要叫大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最后还是被他胸膛中对她的那份深厚的亲情而折服了。

“回来就好。”依旧是淡淡的一句话,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责怪话语,轻拍了她的肩膀,仿佛他根本没有等多久似的。

杜羡鱼可是知道,日落以后,这天气还是很凉的,大哥的病总是反反复复的,根本没有好多少。

杜羡鱼咬了咬牙,难道真的要继续那么做吗?

村子里发生的那件事情,已经给了杜羡鱼极大的阴影。虽然不是她主观的意识造成的,但是那也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条极深的伤口,虽然平日里从未跟人提起,夜里却总是被噩梦惊醒。

杜羡鱼每想到此,便是苦笑,原以为是一段新的恋情才能治愈伤痛,却没想到,是一段更深的噩梦顶替了更加轻微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