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想在村子周围转转。你先回去吧!”

杜羡鱼准备去鱼塘转转,说不定还要做出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手势,比如说她喜欢站在高处的山坡上用手比作长方形的取景框,看看风景。要是被大哥看见了还不狐疑?

昨天小石头就说杜谦还问起了她醒来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且问得很详细呢,做了什么喝了什么。

虽然杜羡鱼顶着的这副皮囊的确是本尊的,可是内里这个灵魂的确是换人了,而且拥有了两世的记忆,暂时没有完全将那些后来知道的内容消化掉。

这个吧,就有点像是坐了国际飞机之后的倒时差。所以尽量越少见面越好,暂时能躲就躲吧!

“你想去哪?哥陪着你!”前几天杜羡鱼苍白着脸,昏迷着被人从外抬回来,那样的情形让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父亲不知原因的离开了他们,他可就剩下他们两兄妹了,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受到一点点伤害!

杜羡鱼不想自己心里的小秘密都被看了去,再说她也不想让他担心。“小石头一个人还在家呢,没人陪他就了会哭的。”

“可是,两日之后……”后面的话杜谦没有说出口。

的确啊,后天那个陆展元就要来她们家逞威风了,会把那件东西拿出来,到时候她怎么办?难道真的答应?

“大哥,还没有事到临头,不要想太多了。”

“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上?”杜谦脸上是浓浓的忧虑,他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掌握在陆展元手上的东西,的确能够给她致命一击,但是现在发愁又有什么用?

杜羡鱼的沉默不语,杜谦安静地看着她,凝视许久,最终叹了叹气,转身回家去。

看着他离去的瘦弱背影,杜羡鱼转身朝着村西头走去。

杜羡鱼走了段路,小心地观察过杜谦有没有在后面跟着,确认之后,才放心地向着刚才指了的方向走去。

走着,杜羡鱼抬头一看,不知不觉中,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密集的房屋已经落在了身后,前面有的只是茂密的芦苇,约有一人高。

再下去,地段就荒凉了,难怪这鱼塘容易出事,这么人烟稀薄的地方,即使摔个跤掉下鱼塘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真不知道那个挖鱼塘的人,怎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还别说,刚才那边还热烈着的太阳,走到这边之后,就感觉有些冷冷的。

大概是因为没有多少房屋,少了许多遮挡,于是风很大,吹在身上有些凉意,芦苇叶被吹得左右摇晃着。

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池塘边。身旁就是杜谦刚才指的那棵枇杷树了。

四周静悄悄的,前面只有一座破旧废弃的房屋,已经塌了半边。完全就是一副已经被人遗忘的角落,荒凉地就连鸟兽也不肯来这里做窝。

沿着这些黑乎乎的残迹往前走,杜羡鱼的心头开始有些慌,这真实在是太冷清了。有点后悔没让杜谦陪着,好歹能说说话。

慢慢的,鱼塘终于**在眼前,没什么遮挡。

杜羡鱼站在一个树枝茬上就能够看清楚整个鱼塘的全貌。还真是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这样的鱼塘也真好意思拿得出手……

杜羡鱼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也不能到她的手里,明摆着,他们就是欺负他们这些外乡人,又只是几个孩子。

庆幸的是,她就是学这一行的,这鱼塘,只要在她的手里,就一定能够变废为宝的,它也将会成为她的聚宝盆。到时候让那些看扁她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给她赔不是。

杜羡鱼的胸膛中,隐隐升起一股豪情壮志,那些人的轻视,反而激发起了她奋斗的决心!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残酷无比。

鱼塘边上长满了青苔,厚厚的几乎迈不过,杜羡鱼费劲地头探过去往下看,水面一片浑浊不见底,暗绿色有些渗人。

杜羡鱼苦着一张脸,在这古代,要什么没什么,这鱼塘的水质都这么差,用什么来给这清理一下呢?现在连余粮都没有,买肯定是买不起的。

忽然,草丛微动,没过多久,便有细微的脚步声传过来。被呼呼的风声掩盖了些,但还是依稀可辨。

杜羡鱼灵机一动,跑到旁边的芦苇丛中躲起来,扒开芦苇,朝着声音的方向盯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显露出来。居然是赵大,从他身上还放下来两个袋子。

昨天才在里正面前亲口答应将鱼塘给她们的,这会儿又到这鱼塘来做什么?

杜羡鱼正好奇他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却见他放下之后立刻打开其中一个往池塘中倾倒,嘴里还念念有词:“哼,三个丁点大的小屁孩,……抓……我的把柄,给你们点……瞧!上次……还剩下些,反正没地方倒,……,看你们……清理!”

袋子里那些白色的粉末随着风四散开来,眼见着池塘的水面上积了一层厚的白色粉末。

虽然赵大的话语被风吹得隐约听见了些,但大致意思杜羡鱼弄清楚了,就是要让她们更难清理。

就凭着她们三个小孩子,没有大人在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将池塘清理得干净,所以,这个赵大,居然想要黑心地往鱼塘里倒垃圾,让她们没办法养鱼。

杜羡鱼恨得牙痒痒地,胸膛中升起一股怒火。

忽然,呼呼的风从她头顶上哗的一下,把一片干草吹得哗哗作响。杜谦的刚才说的一句话忽然在她脑海中闪过,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灵感。

赵大倒完了一袋之后,正准备拉开绑第二袋的那麻绳,头顶上忽然一只飞鸟一掠而过,他惊了一下,一只脚在青苔上打滑,险些整个人都掉入水中。

赵大受了惊吓出了一身汗,这下子被风一吹,凉飕飕的,不由得更加害怕起来。而此时,风中却夹杂了呜咽声,不知是什么奇怪的动物发出的,入耳叫人惊悚。

他忽然想起村子里的那些传闻,都是被大家神神叨叨传的鬼故事,以前又怕听又想听,此刻不由得所有想想出来的神魔鬼怪的形象都进入了脑海之中。如此一想,四周便觉得更加阴森,还是午时,却觉得天上照来的阳光没有半丝的温度。

天阴沉沉地,赵大刚才的胆气都不见了,只忐忑的拔腿便想往回走,早已忘了丢在池塘边上的另外一袋东西。

他越走脚步越快,被杂草绊了一下,开始踉跄起来。遇过枇杷树时,感觉谁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吓得她跑了百米,回头去看,才发现一根横生的枝条。

那根枝条还晃晃悠悠的抖着,上面还挂着他那破旧的草帽。悻悻地跑回去拿了,才呼出一口气来,只觉得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再回头看一眼,奇怪的呜咽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赵大偌大个的汉子,吓得身子一抖,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一会之后,杜羡鱼才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双掌张开放在两颊两侧,嘴巴呈O形,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胆小鬼一个,要做坏事又没胆量!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杜羡鱼花了些功夫,重新靠近池塘边,袋子微张开着,绳索还没有完全解开,从里面漏出来的白色颗粒让杜羡鱼眼前一亮。

袋子里的东西让杜羡鱼眉眼笑弯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呀,本来还在想这东西怎么得来呢,就有人自动送上门来,看来我在这世界的运势还是不错的呢!”

吓走了胆小又坏的赵大,杜羡鱼开始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把“坏事”做完的。

其实这些就是生石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应该是建房子以后剩下的吧?

有了这些生石灰之后,只要放进水里,这些水就会被吸干,到时候把熟石灰挖起来就行了,而且又能给这鱼池来个大消毒。恐怕赵大根本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想增加她们的麻烦,没想到倒是帮了她们一把。

于是杜羡鱼喜滋滋地自己开始动手倾倒,草地里捡了两块瓦片,一只手一块,两手一起开工。

左一铲右一抄,左一挥右一撒,愣是费了大半天的功夫,将袋子里那些白色的粉末也撒到了鱼塘中,甚至比赵大撒得还要均匀彻底。做完这些之后,杜羡鱼才收工准备回家。

此时的天上,太阳已不见了踪影,乌云将天压得很低,风也渐渐更大了,像是要下雨。

若是下起暴雨来,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只好闷着头往家里赶去。

可惜天并不遂她愿,以她现在的两条短腿,即使跑起来速度也快不起来。

鱼塘在村西头,而她家正好在村东头,赶路到一半时,雨依旧是轻快地下来了。

秋雨缠绵,又密又凉,她只得就近找了个屋檐栖身。正想着是不是该进去找人借把伞回家去,却被门里隐约传来的话语声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