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吧!”杜羡鱼小心的揭开她的裤腿,好像裤子和伤口还没有粘在一起,状况还算好。伤口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为什么会流上这么多血?

杜羡鱼有些不解,不过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只要这个老太太能自己走回家,她也就算尽到了一份力了。

这个伤口肯定要先用清水清洗一下,再包扎的。

杜羡鱼裁缝店问伙计要了一小杯水,将老太太的伤口细细都清洗干净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从身上掏出一方手帕来。

这块手帕上面绣着一对鱼儿水中游。

但重要的不是这对鱼儿,而是这块手帕正是陆展元拿出来要挟她的那一块。本想过段时间将这块手帕转送给杜谦的,现在只能暂时这样了。

杜羡鱼本来想,学习电视上那样,将裙摆一扯,便能够作绷带绑伤口。

谁想往地上一看自己的裙摆,上面满是灰尘,而且似乎也有些扯不动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只得将这方手帕拿出来暂用。

老太太倒是盯着那块手帕一个劲的瞧,似乎对它很感兴趣。

杜羡鱼也不想多费事,将老太太扶起来,询问了一下她的伤势,等老太太能自己走动以后,杜羡鱼就想离开这个地方。

毕竟来一次镇上的机会和时间都不多,能找到一个棉花和蚕茧的销售渠道才是最重要的。

“姑娘,你刚才在烦心些什么?”老太太刚才就已经看见杜羡鱼,见她从人群外面速度很快的钻进了最里面,可是没多久又出来了准备离开。

“怎么不去绣娘的报名?今天来这里的姑娘可都是奔着这个由头来的,你还想着走人啊?”

杜羡鱼想离开这里,可是无奈这个老太太也愣是缠上她了,居然就拉着她不肯放手。

刚刚可是救了她诶!杜羡鱼有些泄气。

杜羡鱼又不好生拉硬拽的,这个脸色立刻就不太好看起来,偏偏这个老太太还一直拉着她不肯放手。

“你跟我说说,这个手帕是不是你自己绣的?”

杜羡鱼虽然想翻脸,但还是秉承着尊老这个古训,耐着性子回答了老太太的话。但对手帕就有所隐瞒了,毕竟这手帕的确是本尊绣的,如果说不是,又该怎么解释?

“是,这是我的。可老太太,我真的有急事,我家境贫穷,所以想要找个能靠土地致富的路子。听我们本村的人说,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种植棉花,而且我们镇上所需要的布料都要从遥远的京城运送过来。不光是运送的费用,再加上耗时长,许多人想要做一件衣服便要老早预定,晚了便很难。一件衣服的成本也就更高了。我在想,我们这边能不能种植一些材料,自给自足,减少运费,让一些穷人都能够穿得起衣服。冬天受冻的人也会少很多了。”

杜羡鱼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口气跟老太太说了这么多,其实她原本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想的,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在杜家的所思所想,还有本身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在这一会儿灵感突现,一条条思绪整齐有序地排列在她的眼前。她竟然一下子就将所有的细节都串联了起来。

现在最缺的便是资本,足够她发展的资本。找到一个肯收原材料的布庄变得尤为重要。杜羡鱼现在更加的确信了这一点。

杜羡鱼因为想通了许多事情以后,脸上焕发了光彩。

老太太的目光就这么定格在杜羡鱼的脸上,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后辈那样。

还没等到杜羡鱼回神,被老太太就这么拽着往裁缝店走去。杜羡鱼迷惑了,差点以为要碰瓷找她索赔来着,待到走到裁缝店的里面,这疑虑才被打消了。

“小柏,你给她登记一下。”老太太很利索地指着门口一张桌子前正在笔录的人。

杜羡鱼看看她再看看那小柏,这不是报名的现场吗?“婆婆,我不要报名,我现在要走……”

这婆婆是不是耳朵背,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没听懂罢?

“你就别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告诉你,你想找的那些人今天都来这里了,只要你进去以后就能找着!”

这婆婆居然好像能听见她心里话似的,也不知道说真的假的啊?不会有点老年痴呆?

“真的?可是也用不着报名吧?”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不报名谁理你啊,肯定报名了才好拉关系啊!这你都不懂,你还想来谈生意?”

杜羡鱼被老太太的手指点得脑袋生疼,但是又不敢反驳,她都还在云里雾里地,没明白这究竟什么情况。

就在记录信息的那张桌子前,那人通过杜羡鱼的口述,在本子上刷刷刷的记录下杜羡鱼的信息,随后便放了她进了后院。

杜羡鱼好奇院内的风景,中间是一个露天的小院子。过了这个院子以后才能进到后面的房间。

一小簇一小簇的淡黄色的星星点点的碎花,点缀在绿叶之间,淡雅而别致,如同是漂亮女子的头花。原来是桂花树!

仔细一看,这院子里面种了好几棵很大的桂花树。

难怪一进了院子,便飘来了一股特别熟悉的花香。

“婆婆,你跟这裁缝店的人是什么关系啊,好像很熟的样子啊,你能不能跟他们打个招呼,然后几件东西打点折扣给我。我帮了你这个忙,你帮我开句口,那我们两个就互不相欠了好不好?”

杜羡鱼抬头轻嗅着花香,脑袋里还在想着家中几人衣物的解决问题,可一回头,却发现人家老太太根本没进来。

杜羡鱼傻了眼,忙扑回去到院门口,可刚才进来的裁缝店的小侧门此刻关上了。

杜羡鱼猛地摇晃了两下,居然没有开,肯定外面已经被锁上了。

这老太太不会是耍她玩吧?有必要这样嘛?杜羡鱼的心都已经凉了半截,该怎么办?难怪刚才看着有些怪怪的,只是他们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门口笔录那人一直看着他们两人说话,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很听着老太太的话,她叫他做的事情也没敢反驳似的。贩卖人口嘛?

杜羡鱼不禁在急转直下的冷天气里打了个寒颤。桂花树都在这呼啸的风中浑身发抖,杜羡鱼连忙钻进了屋檐下。

今天真的不应该跟穆临渊分开的,早知道就应该两个人一起办事了,万一真被人卖了去青楼可怎么办?跳楼会不会折断腿?

“怎么还不进来啊,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个打扮得很娇俏的绿衣丫鬟隔着一条门缝冲着她喊道。

杜羡鱼双瞳睁大,比试?

原来这还真是像刚才看见的那样,是真正的绣娘比试。

杜羡鱼被绿衣丫鬟引领着进了那间屋子,只见到屋子里面挤了一堆人,大约有十几个人,皆是年轻女子,正值妙龄。

大多数应该都来自贫苦家庭,头上没有珠花头饰,仅用了一根较简易的木头簪子将头发给盘起来。而也有少数那么几人,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艳丽动人。

这两类人还是挺好辨认的,大约富裕的家庭是瞧不上平民的,所以各自聚成一堆,两边有一条明确的分界线。

杜羡鱼这就有些弄不明白了,明明是招绣娘的,这些个千金大小姐的,跑到这里来凑什么趣?难道说是为了提高一下绣花的技艺,为了以后好找婆家?

绣娘应该一年到头很辛苦,虽然钱稍微多一些,但是也不至于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要凑堆来考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