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田间的辛凯,见到他们两人携手到来,并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开心的表情,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伙计,问他们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啊,你在这儿怎么样?”杜羡鱼很认真地看着他,很珍惜这个朋友,不希望他有什么心结。

辛凯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巡回,答道:“我想,这里应该是最适合我的位置吧!”

“难道你不跟我去京城了么?”

“有缘再会吧,若是想我,可以来这里找我,毕竟,我现在也有了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杜羡鱼无话可说,结果很明显,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伤了他。

穆临渊和他之间的交流倒是很少,只在一日,他们突然出门去,到了附近的山里,回来的时候脸上和身上都有些伤。虽然他们说是在山上抓野兽弄伤的,不过杜羡鱼自然没有那么笨。想抓野兽,为什么两人都没带好工具,且那些伤,明显到处都是青紫,很像是拳头打出来的。

不过杜羡鱼不想戳破,回来的时候两人双肩是揽着的,互相搀扶,辛凯应该是愿意了吧。辛凯就如同杜谦一样的存在,大哥因为身体差而不能做的事情,辛凯全部都做了,而且细致入微。只是,隔日,又见到了那个曾经倒在他们院子前面的女子,再看着辛凯有些不自然的脸色,杜羡鱼便放心了。

这时,正巧穆临渊正拿着一封书信来给她,是林宇飞鸽传书来的。上面说的是,他在宫里收买了皇太后宫中的一个掌灯丫鬟,说是陶宣策拒绝了皇太后让皇上下旨的提议,甚至两人谈得有些不欢而散。陶宣策离开得十分仓促。总之林宇飞鸽传信过来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们,那个圣旨已然不可能再下达了。

杜羡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了陶宣策感觉到难过。不过两人还是在收到信的第二日,便回京城去。

回去以后两人各自分别去处理了一些事情,穆临渊便选择了一个日子,抬了许多的礼品过来,高调地请了媒婆和一帮吹吹打打的来跟杜显提亲,杜显乐呵呵地接受了下来,那大红的箱子,整个闲情居都摆满了,根本放不下。

穆临渊来提亲的时候,自然用的是他穆学士之子的称谓,原本他在京城就风评极好,可自此提亲之后,不少的少女闺中落泪湿巾。自那以后,便有陆陆续续每天都有不少红肿着眼睛,蒙着脸的少女,带着丫鬟们来闲情居里待着,一待有时候就是一整日的模样,只为了看一眼,这穆临渊穆公子能看上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而杜羡鱼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常年待在京城中,这种消息,怎么可能一点没听说过,自那之后,就不再轻易外出,每每外出,也是顶着一顶薄纱,只能看见那薄纱中女子的身形罢了。

穆临渊也搬回家里住了,据说是因为在大婚之间,未婚夫妻见面不吉利。零星和零月她们自然也是为了杜羡鱼很高兴着,忙前忙后地帮着准备东西。杜羡鱼则有最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在家中缝制自己的嫁衣和枕套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虽然杜羡鱼对着零星和零月,口中说着百般地不愿意嫁给穆临渊,但是她脸上的喜悦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精心挑选的绣线和大红色的布料结合,杜羡鱼早早地就给自己的嫁衣画好了图案,细心又耐心地缝制着。剩下的那些东西自然有那些下人操劳,听说那山庄里都分出一大半的人出来采买,准备到时候用船运送到京城来。

他们准备在京城里大婚,到时候准备就搬到山庄去住他们的好日子了。

前几日,穆临渊便带着父母来到闲情居看了杜羡鱼,杜羡鱼害着羞上去给未来的公公婆婆敬了茶,偷偷地瞄了几眼,感觉那以后便是挺好相处的人,皆慈眉善目的,暗自觉得庆幸。

穆临渊的父母也是对这个准儿媳妇满意,其实本不用看的,不管儿子娶什么样的女子回来,毕竟不是和他们在一起过日子,只要是脾气好些的,能看对眼便行了。只是临渊这孩子,从来都对女子不上心,出去这么久,也从来很少给家里回个消息,难得回来这么一次,竟然主动提出要提亲,临渊的母亲苏氏自然是欢喜非常,又听说是故交杜显之女,现在杜显已经沉冤得雪,又蒙圣恩恢复了官职,自然是门当户对。俗话说,儿大不由娘,也就随他去了。所以这门亲事至此也就稳定下来了,再无异议,其实,就算是有异议,也没啥用了。

过了几日,便有一个人悄悄上门来了。杜羡鱼初见很是激动。其实她在山庄的时候就已经有在怀疑了,那天假山模糊的身形,没有看真切,但总给她留存下一个希望。并没有问穆临渊,碧桃是不是真的在那里,生怕这股希望别如此轻易的被破灭了。对她来说恐怕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因此,两姐妹在许久之后相见,两人都激动到落泪。零星看着她们俩也是在一旁偷偷抹眼泪,曾经在山庄里的确遇到过碧桃姑娘的,却没想到与小姐有这般的交情。

碧桃是这其中感触最深的一个人,原本她一直以来的冤枉,就是在柳姨的身边待一辈子,从未想过离开。可竟然被那个人渣……碧桃却从未想过,她这么隐蔽的居所,是被杜羡鱼给泄露了。后来更是听到穆临渊说,小鱼竟然决定了帮她报仇。她竟然可能猜到了。

碧桃身为飘零柳絮,本无颜面见到杜羡鱼,不过跟杜谦相处一段时间以后,碧桃终于鼓起勇气来了,“希望我这个不幸之人,不要带给你厄运才好。”

“碧桃姐姐,莫说我原本就不相信这个,更何况是姐姐你,我还想着,希望你能帮着我摆弄整理这些东西呢,你看看我的绣的花样,没姐姐你绣得好看。”曾经有在院子里看过碧桃的刺绣的,所以这不是谎话。

碧桃笑笑,“不用哄我了,我知道,这两年来,你的进步可是飞速的,已经几乎能与你师父并肩的威名了,哪里还需要我。不用担心了,我不会妄自菲薄的,只要你想,我便会好好地陪在你身边,帮着你处理那些事情。”

杜羡鱼知道,也不能太过勉强碧桃了,便拉着她坐下来。杜羡鱼绣着花样,碧桃便在旁边帮着打下手。零星看到这和谐的场面,便下去收拾些茶水和糕点来了。

只是第二日,杜谦也来了,杜羡鱼看着他有些奇怪的模样,像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杜羡鱼睁着亮闪闪地眼睛看着他,那种晶莹的光芒,很纯粹,似乎洞悉了什么。

杜谦有些不敢看小鱼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淡淡地声音飘过来,“额……,这个,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学生都没放过一天假,一个月我给他们放假一天,我来看看你。”

这个借口实在很烂,大哥昨天还来过一趟,兄妹之间总没有到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吧?杜羡鱼抬起头来看看碧桃姐的脸,红彤彤地,像个西红柿。忽然双眼就明白通透了。扑哧一笑,让房间内的另外两个人也更尴尬了起来。

“哦,大哥,你来看我我当然高兴,不知道零星为什么都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去看看去。”杜羡鱼很爽快地起身,将装满了大红色衣料的屋子让给了刚来的两人。她出门去,大哥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人儿看着。杜羡鱼撇撇嘴,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大哥。

杜羡鱼看着门外的桑叶,那些墨绿色的叶子,大片大片地,将这院子里的整片的天空几乎都要遮盖住了。脱离了那闷热的夏天,到达生意萌发的秋天,虽然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成长的季节。原本不算特别多的叶子,遮天盖日起来的势头也是很猛的。改天还是要找人来修剪修剪这里的枝叶才行,秋日还是天高气爽的比较心境开阔。

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厨房那里,有一个人渐渐地往这边走过来,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的食物几乎可以摆满一整桌了。杜羡鱼不禁咋舌。

零星总说自己太瘦了,若是穿起嫁衣来,还是要有点肉好看,所以最近把她当做一头猪来养活。有点想避让开,不过还是脚步没有挪动。

在零星到门口的时候,杜羡鱼拦住她,叫她将食物都放在桑树阴影的石桌上,对她摆摆手。零星便领会意思了。

不清楚房间里两人聊了什么,出来的时候,杜谦的面色平静,碧桃的脸上红未消退,表情极不自然。不过,杜羡鱼并不打算问什么,毕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若是能在一起便是幸福,不在一起也未必不幸。

看他们两人之间相处的情景,碧桃姐姐虽然处于弱势,但大哥杜谦似乎处于主动地位。想来两人的事情在不久之后,必然也是会成的。

相较于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在杜羡鱼看来,很多事情,其实只存在于经典故事之中,现实生活中,平淡才是真谛,只有在油盐酱醋茶中才能品味细水长流。

像她和穆临渊,两人的生活简单,但两人皆拥有独立而同道的思想,各自拥有事业。并非是像靠家里或者游手好闲生活的人,这样,才能安心在一起生活吧?

看着天空之上,远处的一对鸟儿在天空上留恋不去,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