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之后,叫皇太后一脸轻松自若的表情,连忙也舒了口气,随即问道,“不知道皇太后找我有什么事?”
皇太后最是喜欢这个孩子,先帝在时胜过先帝。见陶宣策来了,拉过来坐下,轻拍手背。“我可是听说,你在宫外有一个心仪的女子?”
陶宣策看了看身后的骇风,见他表情便心里有数了,只是不知道眼前的皇太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你不用猜来想去的了,我都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叫杜羡鱼。那丫头很是伶俐,我挺喜欢的。听说你刚将那个陆青瑶给抓起来了?身边没个人怎么能行!我看你,这杜羡鱼不错,干脆,就她了!”
陶宣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绕着弯子想跳出这个话题,这个话题对他来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
可这回皇太后却叫了真似地,抓住陶宣策的手,“孩子,哀家知道你喜欢那个女子,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对她一个小官的丫头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你何苦为了这样的一个丫头自寻烦恼,想要她还不简单,我替你向皇帝请一道赐婚的旨意,何愁事情不成?”
陶宣策听闻后,并没有立刻回绝,眼神中仿佛蕴藏着什么,思索着什么。皇太后见他在沉思,也不打扰,只抬眸看向外面的那一排枫树,叶子绚烂多姿,仿佛云霞。
闲情居的前面,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只是依然到了秋天,梧桐树上面被那寒冷无情的秋风一吹,大片大片的叶子掉落下来。有一片叶子在树上晃晃悠悠地,坚持着,仿佛只要再多坚持一些,就可以多坚持一段时日,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看到冬日的景象。只是,又一阵风呼呼而过,那片叶子脆弱的叶柄,却竟然真的断了,飘飘忽忽地颤抖着,在空中盘旋而下。
这叶子跌落在杜羡鱼的脑袋上,发出轻轻的“噗”一声脆响。
杜羡鱼没有抬头,却一直盯着远方,似乎听说这两日穆临渊便要回来了。自上次穆临渊在园中众人面前主动亲密,杜羡鱼似乎感觉到,自己冰封的心依然日渐溶解了。
今日阴天,街市上三三两两的人,也不算热闹,杜羡鱼看着荒凉的街面,再加上一地枯黄的落叶。那些落叶随着秋风偏向远方。
杜羡鱼一直没有放弃地凝神望着。远处风不时将街面上的沙尘卷起。给空气带来一片迷蒙之意。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阵马蹄声,听那马蹄声似乎很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杜羡鱼随即有些慌乱地仰着脖子,朝着街头望过去。满怀着希冀,难道穆临渊回来了?
只是,随着那马蹄声渐近,却没想到,是一个久违了的身形行到眼前。
“怎么是你?”杜羡鱼有些愣住了,皱皱眉头朝着他马后望去,却见再无动静。这才掩饰般地缩了脖子回来。
林宇看着杜羡鱼说道:“你这失落的表情,难道你以为骑马的人会是老穆吧?看来我这一趟真是来对了,也不枉费我这般赶过来!”
杜羡鱼努力忽略他话语中的调侃,回道:“谁以为是他了!”面色泛红,略有娇羞之意。
林宇立刻飞身下马,将马交给零星,一句话不说,便拉着杜羡鱼进去。杜羡鱼本在想着心事,却没想到被他用力一拽,就跟着走了。
到了院中,这里只有他们俩,再无其他人,杜羡鱼喊道:“你放开我,手很疼!”
林宇脸上却没有怜惜之意,有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担忧!杜羡鱼终于意识到,他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
“你怎么了?”
林宇严肃道:“我也是偶然得到这个消息的。我今天因有事进宫,谁知道路过太后的来仪殿时,却听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宫女说,太后要去为你和陶宣策请旨赐婚!”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杜羡鱼的脑海中炸裂开。“什么?”
若是请了圣旨,那岂不是再无转圜余地了?杜羡鱼并不是没有想过陶宣策可能会这样做,但他觉得,以他的性格来说,即便是没有达到目标,只要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没有到最后他们要婚嫁的消息,陶宣策都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向她施加压力的,在他的心里面,陶宣策一直都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吗?”杜羡鱼紧紧拉着林宇的袖子问道。
林宇着急忙慌地赶来,还没歇一口气呢,此刻又被杜羡鱼扯住了袖子,有些不舒服,连忙将她的手给推开。“当然是真的了,难道你以为我会没事跑来这里,操这份闲心,为什么不坐在家里,左拥右抱地享受我的公子哥待遇?”
依然是林宇的调侃开场,但杜羡鱼这回是真相信了。不由自主地慌乱了起来,脑袋里面空白成一片。被林宇给摇晃了两下,杜羡鱼终于清醒过来了。脸上的神情一严肃,“不行!我得快点离开这里!”
杜羡鱼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朝着她的房间跑去,口中还叫着零星的名字,“星儿,你快点过来。”
林宇似乎有些疑惑,杜羡鱼这是着急去干什么,连忙躲在那未关上的门口偷看。见那房间里才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是乱成一团了。
房间里被翻拣得到处都是,仿佛遭贼了一样。林宇吃惊,嘴巴张得大大的。最后便看到杜羡鱼手上拿了一个鼓鼓的包袱,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将从包袱里面拿出来的一个信封,交到零星的手里,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动作这么快,就已经写了信要交给什么人。
“零星,你将这封信叫给我爹和哥哥,就说我出去躲两天,另外要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写在里面了!”
交代完零星之后,杜羡鱼便拿着包袱朝着门口出去,一边出去一边还大喊着:“林宇啊,时间太赶,你那匹马就借给我了啊,别小气啊,以后有机会了我一赔十!”
杜羡鱼说完便猛地冲出去,只是,却没想到因为门口出现的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杜羡鱼慌忙之间看也没看,便撞了上去。一撞之下,感觉那面前的胸膛如同一座山一般的坚硬。冲力太大,一屁股往地上撞去。“哎哟,谁啊!”
抬起头来时,看到的却是陶宣策的冷着脸凝了眸子在看着她。
杜羡鱼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做什么,看看面前的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包袱,杜羡鱼低下来头,慢慢地爬了起来。
“陶宣策,你挡着我做什么,我可是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北方那边的商铺出了些问题,要我亲自去处理,再晚的话可能赶不及了。你来找我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就算是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我先走了哈!”
杜羡鱼就想要绕过陶宣策的身子,朝着门外走去,只是,陶宣策占据着的那个门是唯一的出口,正好挡在了那里。想突围,却没有办法,只好眼神一软,“陶宣策,你到底想做什么?”
陶宣策却不语,继续冷冷地看着她,从那无法推敲的眼神中,渐渐地溢出一丝浓重的悲伤来!“我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才对!”
陶宣策的身后,正是骇风。骇风已经从旁边还错愕的零星那里,一把抓过了她手中的书信,那正是杜羡鱼刚刚写就的,上面有着不能让陶宣策看到的内容。
而那骇风抓过信,好死不死地将那信封直接交给了陶宣策手里。陶宣策毫无顾忌地直接将那信封撕开来,里面白白的信纸便一下子展开了。上面大部分的地方是空白的,只是有寥寥的两行字,“爹,皇帝将下旨赐婚,我出去躲躲,只要我接不到圣旨也找不到我的人,相信皇上就不能定罪了。”
陶宣策的双目仿佛利剑一般看向杜羡鱼。
杜羡鱼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他的脸色。轻摇着嘴唇,也不敢再说什么刺激他了。
陶宣策看着那上面有些乱的秀小字体,那些白底黑字,仿佛狠狠地灼伤了他的眼睛,越想心中越是恼火异常,那种痛难忍,脸上严肃,牙关咬得很紧。
“杜羡鱼,你对于这封书信作何解释?”
“我能解释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
“难道你这样做就不怕伤我的心么?”
陶宣策一把将杜羡鱼的脸给用两指捏住,目光深深地看进了杜羡鱼的眸子里。林宇和零星站在旁边看着这幅情景,生怕这陶宣策想做一些什么对杜羡鱼不利的事情,可是这个时候穆临渊在哪里?
只是他们不知道,穆临渊这时正在墙上,早就到了,想看看杜羡鱼站在门口做什么,是不是特意来等他的,所以才躲起来。
这一次是帮着杜显将官府哪里停放着的二哥杜若的尸身接回来,拿去安葬的,所以花了不少的时间。
杜显此刻便正在穆临渊的身边。本是想要和女婿合着伙看看女儿的心意如何,没想到突然碰上这么一摊子事情。
被陶宣策一捏着脸,杜羡鱼的两边脸颊都红了。穆临渊想要跳下去。即便不是想要嫁给他才逃婚的,但陶宣策这样做总归是不合适的,难道他想来硬的?
但穆临渊刚想要有所动作,旁边的杜显一把按住了他,只用他们两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不能出面,现在情况十分的复杂,若是你下去了,只能起到相反的结果。那王爷只会认为你们两个是感情深了,所以她才抗旨,更是会暴怒一场。你现在绝对不能下去!难道你不想听一听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