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马车之外,飞闪而过的风景,杜羡鱼震惊得不敢相信,今天晚上的行动实在太顺利了。虽然多了一个被发现的小插曲,但是大多数的时间里还是幸运的。好像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杜羡鱼心中暗暗得意,这大概是她计划周详,所以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的吧?
只是杜羡鱼并不知道,她们的马车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马车,车身是一模一样的。那一辆马车上坐着两个人,却是她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穆临渊和林宇。林宇原本都拒绝了杜羡鱼提议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林宇正坐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吊儿郎当的模样,“诶,你怎么样啊,为你老婆做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天真的以为你不说,她真会知道是你做的?”林宇为了穆临渊这一副样子皱眉,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副死样子,什么时候才能不是这方块脸。
穆临渊沉稳地坐着,一言不发,只是眼神认真地看着前方的那一辆马车,在夜色之中忽隐忽现的。
当时在那倚红楼之中,杜羡鱼给的那点蒙汗药,真是药量太轻了,才一点粉末,还不到一包的十分之一。那些粉末只能够迷倒一些害虫罢了。再说这陆展元久在江湖之中,根本见惯了这些伎俩,才搁了这么一点点就已经被发现了。
看着陆展元发觉,原本藏身在房间里的穆临渊不得不出来,将那两人给打昏。还来不及开口,那两人便被敲昏,最后是被穆临渊给搬到**的。
前一日的晚上,穆临渊早就通过林宇知道了杜羡鱼可能会去对付陆展元,其实那领着陆展元到那间房间的,正是他安排的人。
等到杜羡鱼再一次找到机会进来的,看见的便是当时的情形了。却没有发觉在那房间的床下,却是穆临渊待着的地方。
想到这里,穆临渊双眼又放到了前方。前方是一个三个县城交接的地方,若是白天,便能看见这里荒草丛生,只有一个小树林和两块石碑。
石碑在两条路上一边一块。但这是大晚上的,那些什么的根本看不见,只能看见有两条路蜿蜒着各自伸向树林的后方。
杜羡鱼待着的那一辆马车,向着左边的那一条道路狂奔而去。穆临渊的目光看向了杜羡鱼的那一边,目光中有一丝烦躁之意。大喝一声,“驾~~!”猛地啪一挥鞭子,穆临渊将手中的鞭子和绳子往边上啰嗦又念叨的那个人脑袋上一丢,随即一下飞下马车。
那被鞭子抽痛了的马即刻疯狂地往右边的那条道路上奔去,比杜羡鱼的那一辆速度还要快。穆临渊在那飞奔的马车上滚下来,几个滚地之后,虽然身上满是灰尘,脏兮兮的,但是却也因此而缓住了刚才下冲的势头。立刻翻身爬起来,无暇听刚才那一辆马车上林宇的惨叫之声,立刻向着那边的小树林冲过去,不一会之后,穆临渊便骑着一匹马冲出了小树林,朝着左边的那一条道路奔跑而去。
至此,这一条三县城交界的路上,便再也没有了人的身影。月光皎洁,映在这一条小路上,显出孤寂又清冷的味道。风呼呼地吹过,将地面上的那些马蹄和车的足印渐渐地覆盖掉了。仿佛刚才的那些都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月光照在马路上,可是随着夜深,杜羡鱼待在马车里突然觉得害怕了起来。刚才那杀人时候的一腔热血,已经渐渐消弭了,只剩下后怕。杜羡鱼便坐到马车的前面去,在辛凯的身边,她的心里才安稳一些。原本辛凯提议让他去的。杜羡鱼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冒这个险。可是,她又何尝舍得让他冒这个险?原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罢了。
其实,她有些怀疑,上一次从牢狱之中救出来的爹爹,并不是真的爹爹,而是被人仿冒过的。这一段时间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从陶宣策那里得到消息,陆展元那两日去便是为了看管她的父亲,杜显。
并不是说陶宣策欺骗了他,而是说那个人早就已经被陆展元给偷偷换掉了。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还不清楚。否则爹爹既然和他们团圆了,为什么要离开呢?甚至任何事情都没有说,连大哥和小石头都没见上一面。即便是放在她床头的那一封信,她也没有亲眼见到他写,说不定是什么人逼着写给他们的。
耳畔有嗖嗖的风声吹过,内心忽然汹涌而豪迈起来。虽然视野内是漆黑的,眼前是一排排高大的,黑压压的树木往后飞跃,但杜羡鱼的内心此刻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了。她看着辛凯的侧脸,感受到虽然没有月光的抚慰,只靠着那前面的一盏随时可能晃晃悠悠的马车灯,还有辛凯对于路途的熟悉感。
杜羡鱼恍然想着,前面黑色的路若是一直没有尽头的话,是不是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呢?
在赶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杜羡鱼缓缓醒过来。好像记得是靠在辛凯的肩膀上睡着了,大约是他将自己抱到马车里的。马车内已经隐隐有了亮光。将从窗口往外面看去,却见到外面已经是和平日里不一般的风景。
这儿似乎是一个小镇,没有京都的繁华,摆的小摊子也比较少。
辛凯下去买了一些包子之类的就上来,上来以后没有停歇,便继续向着北方前进去。
杜羡鱼就坐在马车里面吃着东西,昨天晚上的一幕幕还在脑海中回放着,心中反而越来越忐忑,好几种不同的情绪都在杜羡鱼的脑袋之中交换,一会儿是害怕,畏缩,一会儿又是兴奋和惊喜。脑袋里面是纷乱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杜羡鱼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根本忽略了刚才,辛凯拿包子和糕点进来的时候,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杜羡鱼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寒冷一阵发热的,身上在色色发抖,头有些疼,杜羡鱼将车厢里面的毯子拉过来给自己盖上,完全没有发觉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么的差。
直到大中午的时候,辛凯再一次拿食物和水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那苍白得如纸的脸之外,杜羡鱼的整个身子都埋在毯子之中,整个人弓着身子还瑟瑟发抖。
辛凯担忧得连忙找了一个小客栈住下来。虽然这个小客栈十分的简陋,没几个人住,也比较的肮脏,但是此刻,总胜过住进那没人打扫过的庙里。这客栈里至少有个烧水的地方。
大夫来过之后,给开了药方便离开了。
其实这些,杜羡鱼都还是知道的,虽然是病得有些严重,但是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得到,辛凯的说话声,还有大夫按在她的手指上面望闻问切的声音。
等到看病的大夫离开以后,两个脚步声离开,应当是辛凯送那看病的大夫出门去了。屋子里面应该已经没人了,可是,杜羡鱼此刻根本睁不开眼睛,用力地想睁开,却始终睁不开,放弃了努力,便这样闭着眼睛感受着。
看觉得到,此刻窗口吹进来的微风,再没有刚才身上的那一阵寒意,大约是因为,她现在身上压了很重的被子。就在杜羡鱼觉得很舒服,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了,有人在抚摩着她的右边脸颊。这人的手指指腹上,有一些微弱的茧子,杜羡鱼忽然觉得陌生,她记得,辛凯因为常年都端着茶壶的关系,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指纹早就被磨得平整了。况且他本身的指纹就不明显。
杜羡鱼的心中一跳,“这根本就不是辛凯,这是谁!”双眼猛地一睁开,映入眼帘的,却是辛凯的微笑,“你醒来了啊?那好好的躺在这里,我去给你买药煎药。”
辛凯说完便离开了,门口留在一个辛凯的背影,转过门框以后便消失了。
杜羡鱼猛呼出一口气来,头微微地仰起,朝着房间里看过去,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连一丝的响动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听错了?”杜羡鱼对着天花板,渐渐出神,随后渐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直到暮霭之时,方才从梦乡之中醒过来。醒来房间里挺暗的,大约怕她照亮的关系,并没有开窗。
这时,忽然门开了,伴随着的,也是空气中一阵浓重的苦涩的药味儿传了进来。
辛凯端着托盘进来了。发现她醒来了,于是将房间里的蜡烛点燃了,将那托盘放在桌案上。杜羡鱼看到,那正是苦味儿的来源。
那托盘上面除了一些菜和米饭之外,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
“你不会是要我喝这个吧?”杜羡鱼挣扎着要起身,辛凯搭了一把手,将一个枕头当做靠垫给靠在她的身后。
杜羡鱼坐在**,对着那一碗苦药,表情是拒绝的。
“难道你不想喝?你可知道,我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煎药的,可花了我一番功夫呢!”
这样说来,杜羡鱼也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