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便跟师父和陶宣策那里,各自请了两天的假期。

师父那里假期还行,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只是说下午也不去的时候,柳长青背着她,口中吐出一阵叹气之声。杜羡鱼只得当作听不见,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过了这两天之后,自己一定勤奋用功,将之前的不足全部都补足了。

而陶宣策那里就麻烦一些,还追问到底是去做什么,不过幸而那两日他自己似乎也领了皇上那儿的什么职责,要去临县去上几日,因此也多了好几天的功夫。

这倒是给了杜羡鱼自由发挥的余地,不用找太多的借口。原本想好的那些都埋进了肚子里。

杜羡鱼已经通过别人探查到了陆展元最近会去的一些地点。了解到了他平日的生活还有习性,发现这陆展元还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探查下来,发现这陆展元竟然喜欢流连烟花之地,而且一般出手都十分的阔绰。城西的那几个青楼并排开在一起,只要哪一个青楼出了绝色的淸倌儿,这陆展元便要去逛一逛,和看上的淸倌儿共度良宵。

这京城之中,处处都不缺有钱又富裕的人家,官商贵胄,还有许多他们的子女,这些人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比较有钱有权的人家。他陆展元一个新来京城的人,虽然后台强硬,但是也不敢太过嚣张。若真是因为这种风流场的事情而犯罪了,根本就不会来保他的,所以陆展元在这一方面,也是暗悄悄的。

杜羡鱼听到陆展元的所作所为,恨得牙痒痒的。杜羡鱼先是去睡了一觉,补足睡眠,好晚上开始行动。趁杜羡鱼睡着的时候,辛凯便出去,将一些所需要的东西给买来了。买齐了东西以后,便躲在房间里面不出去了。

杜羡鱼睡觉睡到下午四点左右才醒过来,一醒过来就闻到了饭的香味。这一顿虽然不能喝酒,但是凭借着辛凯那过人的厨艺,杜羡鱼将肚子吃得有七八分饱,不能吃得太撑,以防晚上行动的时候不是很方便。

两人又关在房间里将那计划全部都理顺了一遍,再想了一些用简单的动作便可以看清楚的暗号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黄昏。

杜羡鱼现在的身上是一身的男装脑袋上梳了两个小包子模样的书童的头,不注意的时候,乍一看还以为可能是哪个富人家里的书童,又是在大晚上的,暴露的就小了。

不过当时打扮的时候,杜羡鱼对于自己倒是挺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脸,下巴虽然有些尖瘦,但是脸盘白净,皮肤细腻,看起来很是舒服。杜羡鱼对着镜子左右侧转着身子,欣赏着。

谁知道后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在她的脸上猛地抹了一把,她的脸上一片黑黑的。

“辛大哥,你做什么啊?”

杜羡鱼郁闷了,朝着身畔怒道。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玩耍。杜羡鱼郁闷了,这还得花时间去洗个脸。正无奈地想转身去洗脸的时候,辛凯一脸正经地将她扳过身子,毛巾微凉的感觉触摸到脸上。

杜羡鱼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谁知道辛凯才给她随意的擦了几下,一抹就搞定了。杜羡鱼往镜子里面看过去,原本白皙,皮肤娇嫩的脸上,却变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杜羡鱼的脸果断地更黑了。“辛大哥,这是想做什么啊?”

辛凯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更不显眼?”

往镜子里看过去,杜羡鱼果然看到了一个平凡的自己,就是丢到人群之中,甚至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男是女。杜羡鱼终于领悟了辛凯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院子里,等待着那昏黄的日头渐渐地躲藏到山下面去,渐渐地低于地平线,两人将手中各自的工具都攥紧了。身后各自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刚要出去的时候,杜羡鱼却拦住了辛凯,最后决定还是将那包袱尽量变得轻薄,然后藏到了腰上。这样才能不引人注意,即便是以后查案子追问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因为这个查到他们俩人的头上来。

两人便分别出去。

现在时间还早,许多的摊子还没有摆起来,杜羡鱼在街上逛着,渐渐向着城西挪动着。

杜羡鱼看着那城西的方向,太阳渐渐落下去了,杜羡鱼视线有些模糊,这黄昏的时候,原本就不像白天看得那么清楚,又要躲避开,静悄悄地往前走着,努力地在人群之中装成一个普通人,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太阳落下,月亮渐渐升高,杜羡鱼到了城西的时候,感觉得到空气里面飘了一层的脂粉味。曾经听人说过,这里白天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到了晚上的时候才开始热闹。

杜羡鱼暗暗呼出一口气来,其实她选择这一天也是很有原因的。

这一天是这个国度的亭兰节,因为是春季的时候,百花盛开,到了这一天,也就是最热闹的时候,天气不冷也不热,气候适宜,大多数人都走出门来,就连晚上也不例外。

因此,每年的这个亭兰节都给这些人带来特别多的欢喜。劳作了一天的辛苦的人们,到了这个时候就会走出家门,看身畔有大朵大朵的雍容的牡丹花,娇艳的芍药,还有许多其他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嗅着空气里的香味都会觉得十分的舒心。

只是,这西城各家店铺的门口,虽然也摆放了不少的花卉,可是更多的却是女人。脸上涂了很厚的胭脂水粉,那些气味甚至远远地盖过了花香。

杜羡鱼到这儿的时候发现,店铺外面来的大多数都是男人,他们的身边就跟着杜羡鱼这般打扮的书童,或者是高个子的家奴。

那些男人大多都穿着打扮说明家境不错,否则那几家的老鸨或者家奴都不会让他们进去。毕竟能够进入这些地方的人,一般都非富即贵的。

杜羡鱼找到一个比较人少的地方就钻了过去,等待着夜晚的到来。杜羡鱼找到附近的一家店铺,又找到一个机会便钻了上去。一直站在他们家的仓库顶上,观察着街面上的情形。

只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发明什么凹凸镜,玻璃之类的东西,否则还能弄个望远镜来瞧瞧远处的景色。

杜羡鱼眼睛一直都盯着下面,之所以杜羡鱼不去街口等,是因为,这陆展元每次来的时候,都会乘坐马车,轻易不会走路。虽然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知道他跟相爷关系的却少之又少。

杜羡鱼一直在窗口等着,直到眼睛发酸了,才看到一群人热闹地吹锣打鼓的就来了,但却不是陆展元,而是连着的好几辆马车,那是一个车队的样子。虽然是马车,可是后面却只是车板,每辆车的车板上都有一些舞娘跳着热辣的舞蹈。

那些舞娘的穿着,在这个时代来说可能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若是在现代来说,倒是看起来有些平常。他们穿的是露脐装,而且裙子和衣服上都缀满了金箔,很是好看。当她们站起来舞蹈或者旋转的时候,那些那些金箔就会飞起来。

而最显眼的是她们的上身,一般的女子都是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可是这里的女子,肚子的这一片全部都露出来了,穿得很紧身,使得上身看起来十分的饱满诱人。

这些舞娘们一开始跳舞,这街面上的男人们就开始疯狂了。

那些男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某些特殊的含义,热血,甚至带着许多的疯狂,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点燃了这夜的喧嚣,所有的地方都开始热闹起来,天空中也布满了烟花。底下的人全部都跟着舞蹈了起来。

那些舞娘们随着马车,进了那群青楼中的一家。杜羡鱼定睛看过去,上面的招牌上有三个字:倚红楼。

杜羡鱼沉吟了一下,据给她消息的那个人说,这也是陆展元最喜欢去的一家,许多的人家里欠了债便被送到这里来。

杜羡鱼一看,这一晚上的肯定热闹了,若是行动倒是给了她极好的助力。人多的地方就热闹,就是非多,越是人多,才越是方便混进去。

再等了一会儿以后,果然就看见陆家的马车来了。

这陆家的马车在人群中并不是很显眼,上面只有简单的一个陆字,不知道内里到底豪华不豪华,但是外面看起来实在是普通,普通的木头,普通的帘布,甚至那马也是有些衰弱地耷拉着脑袋。

若不是杜羡鱼死死的盯着,哪里能发现?

杜羡鱼一看见,连忙找机会跑了下去。之前踩过点的,因为这里比较方便躲藏,店铺也小,没人看着,所以才来。很轻易地便混进了人群之中,杜羡鱼便朝着倚红楼的方向张望着。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刚才在人群之中默默穿行的马车。杜羡鱼看到了之后,便很快地追上去,悄悄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