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着手中的大包子,品尝着里面肉的滋味,这家铺子难怪生意挺好的,里面的用料很新鲜,多咀嚼几下,似乎还能从中间品出一些香味儿来。
可是刚吃完之后便又馋了,四处张望着,看到底买些什么,来填补一下依旧空虚的肚腹。
杜羡鱼身处长街中,看着周围的人流不断地来来去去。这儿不愧为京都,到了夜晚还是如此的车水马龙。街面儿的小吃摊上掰了一溜儿,每个摊子的吃食都是不一样的。
杜羡鱼最终还是挑了一只糖葫芦来吃,许久没吃糖葫芦了,即便是夕阳昏暗,也掩不去这糖葫芦香甜诱人的色泽。轻轻地咬了一口,糖渍的脆感和甜味已经浸润入了喉中,久违的酸甜感在口中漫开。杜羡鱼淡淡微笑,还以为这糖葫芦和现代的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原来还不过是那种久远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发明的糖葫芦,这是绝对的经典,无法超越。
正啃着糖葫芦呢,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摊子,那里也不知道在卖什么,周围围了一大群的人。杜羡鱼看着热闹,便从人群里挤进去看。在这里,杜羡鱼那娇小的身材还是十分占优势的,三两下就从人群的缝隙之间挤了进去。
进去一看,一个小丫头半跪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仿佛稻草一般杂乱堆在头上,身上脏兮兮的,大概有几个月都没洗过澡的模样。就在这样一个小丫头的身边,有一副破烂的担架,担架上盖了一块又旧又黄的竹席。
这个时候,突然有身后的人往前面撞了一下,杜羡鱼那娇小的身子直接摔在前面,幸好双手撑住,否则脸都差点撞在地面上。双手触及在地面上的,结果是一块木板,幸而不会扎手,倒是有些陈旧的。
黄昏的光线是很昏暗的,杜羡鱼仔细辨认之下,才看清楚,地上用了血书写的那四个大字是:卖身葬父。杜羡鱼倒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桥段,以前都是在电视里,总觉得老套或是无趣,可亲身经历,却觉得笼罩在那丫头心中的,只是悲凉吧!
这丫头十二三岁的模样,脸盘小小的,很柔弱的模样,惹人怜爱。可惜周围这么多人,竟然都没有人有这个想法。不过其实她还是能理解的,即便是她这样身上有钱也不想买的,更别说其他人了。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买一副低廉的棺材板都需要一两银子,更别说那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一场丧葬下来,最少也要几两银子的。杜羡鱼并不像趟这趟浑水,看清楚这个摊子就立刻想起身,却没想到身后有一个人娇声道:“你这丫头,我买了!”
杜羡鱼觉得身后的这个声音十分的耳熟,声音带了那种与生带来的娇嗔。杜羡鱼的直接反应就是转头看去,此刻她还正扑在地上,转回头高高抬起脑袋,看见一个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裘衣。
杜羡鱼的第一反应是,眼前这个人非富即贵,身上光这一件裘衣,也足够贫困人的家里花费一年的。就更不要说她身上带着其他的金银首饰了。
杜羡鱼又朝着她的脸看去,只看得到一个瓜子脸的下巴,脸部轮廓就看得不是很清楚,慢慢的站起来才发现原来是陆青瑶。还真是到哪儿都能碰见她!
陆青瑶刚才说要买这个丫头?
杜羡鱼仔细地又重新打量这个丫头,这个丫头脏兮兮的外表之下,身材很是瘦弱,手臂跟她差不多,都是竹竿型儿的,买回去能做什么活计?一般大户人家买丫头,几两银子就足够了买一个身强体健的了,何必要买这样的。最关键的是,杜羡鱼知道,陆青瑶根本就不是那样良善的人。
但是,即便是这样,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她现在也不算富裕,身上也不是那种几两几十两随便拿的人。也不知道究竟她来了这个时空,会不会改变其他人的命运,能影响的还是少,影响比较好!
杜羡鱼转身向外面偷偷离去,可这时候,也不知道陆青瑶怎么突然发现了她。
“小鱼,别着急走啊?你看看,跪在这里的这个丫头多像你。等把她买回去了,以后端茶倒水,洗衣服刷马桶都靠她了。希望她做事情和你一样都漂漂亮亮的!”
把她当成丫头?她还嫩得很呢,哼!
杜羡鱼立刻脸上堆满笑意,将眼角还未消灭的怒火渐渐隐去。“青瑶姐姐,你不说我都认不出来是你了,你这都攀了凤凰觅了高枝,想想以前我们在一起劳动的日子,那是多么的快乐呀!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我们在河边洗衣服那回了。”
杜羡鱼这般,便是顺着她的话说,只想气气她而已,却没想到她忽然就摒了呼吸,一滞之后,便不再对着她了。这不符合这位大小姐的性格啊?
“少废话了,你这样一个小丫头,能值多少银子,跟你说话都是浪费我的精力,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二两银子,你跟我走吧!”陆青瑶说着,身边跟着的一个丫头直接一个小小的银锭子就那么给甩了出去,准确地掉落在她面前的木板子上。
那银锭子在木板上轻轻地弹了一下,便又掉落在旁边的青色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就跌落在杜羡鱼的脚下。
周围的人目光全部被那二两银子给吸引过去了。杜羡鱼看着大家的目光都朝着她这边来,杜羡鱼展眉一笑,将地上的那二两银子拾取起来,往陆青瑶那边走两步,将手中的银两递过去给她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一愣一愣地,伸过手来接住了银子。杜羡鱼才道:“陆姐姐,别那么着急嘛,我先来的呢,这个丫头还是让我买吧?你府上的丫头多了去了,可不差这么一个两个的。”
陆青瑶横了她一眼,“凭什么,可是我先叫的价格。我可说了,这丫头已经归我了,二两银子我都交出去了。我想,你恐怕就是没有银子又想买人,所以就在这里胡搅蛮缠的吧?”
“陆姐姐,不要这样想我嘛,虽然我的确是比较穷的,但是这么二两银子呢,我恰巧也是有的,你就不要跟我争了嘛。你看你身边的这个丫鬟,姿色是如此的端正,又干净又漂亮的,将这么一个丫鬟拉到你府上去,不是会脏了地儿吗?”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地你来我往的一直怼着,仿佛旁若无人。
周围的人也被吊起了兴趣一般地盯着这两人。
“我也不跟你废话,既然你也能出二两银子,那我就出四两。”陆青瑶趾高气扬地俯视着杜羡鱼,眼神觑着她。杜羡鱼有些憋屈,她也想要身高气势啊,可为什么差上这么一大截。
“六两!”人群中听了便倒吸一口气。
刚才陆青瑶的四两已经震惊了旁边站着看热闹的众人,都想着大概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旁边这个看起来穿着十分朴素的丫头,竟然还会叫价到六两。
这样的热情震惊了周围的群众,大家纷纷围了过来,其他的摊子上的人都减去了不少。将杜羡鱼和陆青瑶还有她的丫鬟紧紧地围在了中间。那个刚才无人问津的瘦小丫头,一下子被两个人给眷顾了,其中还有一个是孩子,她抬起脑袋来,左右来回地看着。表情有些惊恐。
“姐姐,你就不要叫价了,我看就这么办了,就六两好了。你看吧人家小姑娘吓得。”
陆青瑶被气得脸色铁青,周围的人也是表情不一,不过全部都在想,那小姑娘看起来比你还大好么,你自己才是一个标准的小姑娘。
人群中有一个右眼刀疤的人眼睛微眯起来,眼神中透出一股狠辣,既然这丫头这么有钱,又是一个小丫头,一招就能制服了,待会儿走到无人的地方就……不过,……那个人渐渐地朝着杜羡鱼慢慢地靠了过去。
正乐呵地杜羡鱼根本不知道已经被别人给盯上了。
“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今天这丫头我要定了。我出十两银子,你要是有本事就跟上。”
杜羡鱼倒是没想到陆青瑶会跟她这么较劲花这么多钱买一个丫头。刚才买的两个包子已经花去了她最后剩下的零钱,腰间的钱袋子里,只剩下昨天辛凯给的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要省着花的,可现在陆青瑶都发了话了,将银子直接叫到十两,杜羡鱼有些紧张起来,攥着腰上的钱袋子的手,手心里全部都是汗。
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叫下去,可身边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没面儿也觉得实在不值。
杜羡鱼正左右为难,周围人群也推推搡搡,陆青瑶大约意识到了杜羡鱼的难堪,有重新得意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了,没钱了?别以为才这么几两银子就可以装逼。穷人就该过穷人的生活,不要跑出来丢人现眼!”
杜羡鱼脸色有些发烫。
“谁说我妹妹装逼了,你出来,看我不打你个狗吃屎!”这个时候,却从人群之中跑出来了一个翩翩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