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口的那个狱卒吃饱喝足之后,走到了门口来,伸了懒腰打了个呵欠,杜羡鱼感觉时机到了,便从那蓝布之下摸出了一只干辣椒。
辣椒这东西,还是杜羡鱼特意从京城的好几家店铺里寻来的,虽然不多,但也算是偶尔能够从外遇的店铺里找到。杜羡鱼就生生地咬了一口辣椒,那十足的辣味一下子就弥漫在了唇齿之间,甚至冲到了鼻子里。
那股子辛辣味,完全地覆盖了她的整个味蕾,有种想要酷烈咳嗽的冲动,可是,担心惊扰了楼下的人,只能硬生生地捂着嘴巴,脸憋得通红,知道这股劲儿缓过去。这辣椒还真是辣啊,不过吃过之后,这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杜羡鱼趁着这清醒劲儿,正准备起身,突然看见窗外,街对面,有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的过来。
马车的马蹄声也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杜羡鱼的目光也转过头,正好触及了马车上的徽记。原本杜羡鱼也没怎么在意过,只不过多看过几次就记忆深刻了。
这丫的陶宣策,什么时候来这里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什么时候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杜羡鱼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陶宣策是谁,虽然在她杜羡鱼的眼里,他不过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而已,可是在更大多数的人眼里,他却是那个身份尊崇,一般人轻易近身不得,又高贵又帅气的陶宣策,若是他来了,那些狱卒怎可能不提心吊胆的?
杜羡鱼攥紧了袖子,这种情形之下,这火药不能用了,难道要把他陶宣策一起炸死?虽说对他没什么特殊的感情,但他毕竟还是她的朋友,甚至于一起出生入死过,要炸死她,她绝对下不了手!
只能用手重重地捶在另一只手上,以此来发泄一些愤怒。只不过,想到刚才陶宣策进去时,那牢头亲自迎接,又百般讨好的神情,杜羡鱼的喉咙发紧。
立刻改变计划,将那火药就地在顶楼里藏好,杜羡鱼又偷偷地下来了。这里的入口是在一个大的存储箱子的后面,这店里的客人又多,很轻易,一下子混入了人群之中,没有被人发觉。
此刻杜羡鱼的身上早已换回了平日的装束,不再是送饭时脏兮兮的布衣。身上虽说穿得不算是富丽堂皇,但也算干净整洁,只不过门口的狱卒并不吃她这一套,依旧将她拦阻在外。
“你们还敢拦我,刚才王爷是不是到你们这儿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叫骇风的侍卫?”
原本那门口的几个狱卒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子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不过这监牢之地,他们也不能让一个小丫头长留,连忙挥手要将她赶开。可是,听着丫头的口气,又似乎认识王爷似的。
不过,这些狱卒不能确定他们的关系的话,哪里敢带这样一个丫头进去搅局?若是王爷怪罪下来,他们根本不能担这个责任的,即使是牢头也担不起。
狱卒们见杜羡鱼说话如此煞有介事一般,便决定进去询问一二。谁都不愿意领着差事,于是玩猜拳输了的那个狱卒便被打发了来禀告。
那狱卒正跪在地上,陶宣策听了却面无表情,骇风听了唇角一乐,只是不知道,王爷此刻做的这一番表情,究竟是何用意,是想让他进来还是不想让她进来啊?
这王爷不发话,牢头哪里敢放他们进来,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骇风打破了僵局,“王爷,若不如将我们要办的事情给解决了,再去见这小丫头如何?”
陶宣策不发话,那牢头自然战战兢兢地也不敢说话,趋势他这个职位平日里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可其实哪里好当,都是要看各种大大小小的主子脸色的。若是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开罪哪一位大人物了。
陶宣策再这僵持着,才一会儿,这牢头的一身冷汗全部下来了。
也不知道这王爷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本朝的王爷退位让侄,决心做一个逍遥王爷,是从来不管这些事情的,一直都是游山玩水,做闲云野鹤的,可是今日是怎么了,还跑来这里。
难道说有什么王爷在乎的人被关押到了这里?可这里又不是一般的监牢,关押的都是情节比较严重的或者死刑犯,甚至某些个犯人还涉及到了一些官员,有厉害关系,这牢头的精神更加紧张起来。
陶宣策听了骇风的话以后,倒是点了点头。骇风笑了笑,走到那腿都在打着颤儿的牢头前面,将怀中早就准备好了的文书给拿了出来。那是最近陶宣策委曲求全地跑到皇太后的那里讨得的,很费了些心思,还给皇太后唠叨了一番,说什么既然现在主动拿了一个小妾也就不追究了,赶紧要再好好的挑选一个正妃才是要紧。
最后直烦得陶宣策脑瓜愣子疼,最后才把这件事情给办了下来。
陶宣策略一点头,骇风自然会意上前去,将东西交给了对面的牢头,牢头手指颤抖着将那个信函打开,但打开的瞬间,却让他一下子双眼瞪得老大。
对于太后亲笔写下的密诏,这一个牢头,自然平日里是没有办法有幸得见,也就无从辨认真假了。惊疑不定地一直看着那张薄薄的绢布,明明只有几行字,简单明了,但却看了那么许久。
“牢头,还不放人,还在等什么?”陶宣策阴暗的室内,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来,披风一甩,似乎将房间里的烟尘之气都散去不少。
刑牢头只得躬身告退,虽然已经想着,那区区一个盗贼而已,哪里用的上太后的密诏,但正牌的陶宣策就在他的眼前,又叫他如何不信?
陶宣策是谁?那可是全宫中,最受皇太后她老人家疼爱的儿子,想要请出这样一道密纸,那还不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只是,为了一个盗贼而已,真的值得么?
说来也真是奇了怪了,自从这个人被上头转移到了他这个地方关押,无形之中,一下子就多了许多的人来没事找事,就连一个眼看着跟那个盗贼根本没任何关系的大师柳长青都来了,甚至于及万千宠爱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王爷都来了。
之前的能推掉,可这一次,再也没有理由推了。
刑牢头万般的头疼,这要是今天将人给交了出去,上头知道了,他该怎么办?抚摸着额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面容也更加的欣慰起来。
“今天交人便是了,我都有皇太后密诏在手了,任他是谁,也不能再给我治罪,这一放堂堂正正。不管今天这王爷为何请的这一道密诏,于我,自然是一道大大的挡箭牌!”
想通之后,刑牢头将手中的钥匙甩得哗啦啦响,周围听见他脚步声和钥匙声的那些犯人,有些都开始抓狂起来了。
有些不停的抓着门的木栅栏,有些则不停的大声喊冤。
然而,刑牢头对这一些都是充耳不闻,直到走到最后一间牢房,刑牢头看清楚里面的人影,背影对着门这边。这人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可是都没怎么听他叫喊出声过,总是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呆在角落里,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是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杜显,有人救你出去,赶快出来!”
小小窗子下的那道身影,听见刑牢头的声音身躯猛地一震,也不知道是因为被人救,还是没注意到刑牢头的到来。只见他披头散发,沉默着转身。“快走!你可知道,救你的人是谁,赶快出来,你可以走了,不要让王爷等太久。”
刑牢头观察着这个人,也是够奇怪的,听见是被王爷救的,居然一点震惊和想法都没有,也没有问一声便往外面走。这一般的人,都至少会要求净面什么的,至少也梳个头再出去,毕竟要些颜面,可这杜显,一心往外冲。
刑牢头可记着不能失了礼仪,那可是王爷面前,怎可蓬头垢面的,看看他那个头,估计有近小半年都没洗过了吧,像是脑袋上顶了一个大大的鸟窝。这可怎么行,一定得拦住他!
小跑着总算到了这杜显的跟前,可是杜显也不知道怎么地,一下子就找到了那间小房间,先他一步推门进去了。
刑牢头慌张地想解释,而王爷依然起身,身后跟着骇风和杜显两人,虽然风格迥异鲜明,但是没有怪罪到他的头上,他总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将小房间关紧,才从怀里将刚才拿到的那封密旨给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原本陶宣策很是骄傲,只想着快些到监牢的门口,去交给小鱼。骇风曾经几次来过这个监牢探视,已经一眼便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小鱼的父亲杜显。可是,当到达了门口以后,杜羡鱼却不见了。
陶宣策蹙眉道:“这丫头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担心她的父亲么,这个关键的时刻还到处乱跑?”
左右打量着街头街尾,那个丫头好一会儿又跑来,气喘吁吁地模样,似乎干了件什么重要又紧张的事儿。
难道还有什么事儿对她来说,比救她爹爹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