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娘亲的头颅挂在那高高的城门上,脸色惨白,尸身听那些人说,都被拉去喂野狗了。可是,父亲却只是在角落里面偷偷地抹了眼泪,将我们几个安全地带离了那个城,直到到了现在的村子才停下来。恐怕在他的心里,我们的安全和幸福也是非常重要到,甚至比他的骄傲和自尊还要重要。”
“所以,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爹即便是能够出来,也绝对不会高兴的。小鱼,你还是冷静下来,我们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将爹救出来,现在还有十天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应该也能够让我们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机会渺茫,但是万一成功了呢?”
听着杜谦的这一番话,杜羡鱼如同迷糊灌顶一般。
“大哥,我一定会振作的!”可是,若真的陶宣策救出爹爹以后,想要自己成为他的人,她会答应么?
杜谦揽着妹妹小鱼站在晨光中许久,沐浴着这充满希望的能量,两人离开了原地。
两人回到师父那儿,在杜谦的鼓励之下,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一遍。杜羡鱼满脸的歉意,“师父,我知道平日里您都十分的纵容我,不过,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去救爹了,所以,我想就近住照顾您,我哥不住在这里。”
“你们遇到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以我的身份,自然可以给你们找一些关系。”
柳长青拉着杜羡鱼的手,激动地说着。
“走,我正好跟那里的狱卒有些交情,跟着我,他家夫人每年在我的布坊里定制所有的衣服物件,至少会卖我些情面儿。”
杜羡鱼脑袋回望大哥,这样好么?杜谦点头,杜羡鱼才安心跟了师父去了。
到了牢房的门口,被两狱卒拦住去路。“知不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居然乱闯,是不是皮痒痒了?”
前几日她来也是被这样拦阻的,今日语气更加凶恶,这些经常跟恶人一起待的狱卒,早就沾染了这种气息,甚至在外面欺霸惯了,也不是什么好人。
柳长青直接如老鹰一般将杜羡鱼护在身后。
“小鱼别怕。”
“我想叫你们牢头,麻烦同传一下,我是锦绣布坊的柳长青。”
这些愣头青每日待在牢房守卫,偶尔出去吃点菜喝点小酒什么的,哪里会知道柳长青的大名,听见了却是一冷,怀疑的眼光看着她,只不过因为提到了牢头才另眼相看。
其中一瘦高个儿才忙去里面去禀告牢头。没过一会儿,那瘦高个儿便出来说,牢头让她们进去,脸上立马关了一副尊敬的模样。
旁边胖胖的那人,眼中闪烁着疑惑,但也底下身段儿来,还未待她和师父走进牢中,身后那胖子狱卒便已经忍不住开口询问瘦高个儿狱卒,她师父到底是何身份了。
只是可惜,她跟在师父的身后,才过一转角,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牢房之中十分的阴暗,有些森冷的味道,师父柳长青走在前面,有师父在,又来过这里一次,自然是不太害怕的。不过,从前面黑暗的监牢之中,传来有人疼痛嘶喊的声音,让人有些打寒颤。杜羡鱼胆怯地忍不住抓住师父的袖子,师父则用了温暖的掌心来回应她,并且回头给了她一个十分温暖的微笑。杜羡鱼才稍稍放下心来。
没走几步路便转到了一个房间内,那个房间里有各种摆设,让杜羡鱼的心却一直没有放下来,角落里放着像凳子一样的枷锁,还有兵器的架子上,并没有摆放那些像样的各种兵器,而是一些各种刑具。
像杜羡鱼这样一个现代人,有现代那么发达的网络世界,什么没见过?可是,这房间内的这些刑具依然让人感觉冰冷而恐惧,因为这些刑具上面布满了血液。不是那种迸发出来的新鲜血液,而是许多厚厚的血渍,上面的血渍都凝固起来了,在那些刑具上堆了很厚的一层。怎么不会叫人不寒而栗呢?
杜羡鱼感觉到被自己拉着衣袖的师父都已经有些紧张起来了。
“师父!”
“嗯,待会儿你先不要说话,见机行事!”柳长青小声的交代着。
“是。”杜羡鱼应声道。
师父的身子移开之后,杜羡鱼看见了那人的身影。这房子里唯一的那个男人,脸上有一道特别长的刀疤。因为绽放了笑容的关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脸上就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
杜羡鱼注意到,他的身上穿了与刚才的狱卒不同的衣服。好像上次都没有碰见这位牢头,因为从他锐利的眼神里,便能看出精明算计。杜羡鱼看了看师父,很怀疑真的能从这样的人手里将师父救出来么?
不过,杜羡鱼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初次的印象,便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柳师父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内子几年来的衣服都多亏师父的巧手缝制了。每每购买一件新衣服,我娘子就要对我连连夸赞大师的手艺,好像我家娘子没有拖欠师父的制衣款吧?还是因为别的事情来的?”
柳长青面露一些尴尬之色,杜羡鱼的拳头攥紧了。
“不不,刑牢头,我这次来并不是因为这种事情。而是想要来麻烦刑牢头另一件事情的!”柳长青刚说完一句话,便将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杜羡鱼垫着脚尖才能看得到,师父递过去的那个布包,包裹得鼓鼓囊囊的。布包的表面上,并没有因为手指的用力按压改变形状,里面是硬硬的块状物。
原本杜羡鱼,还没想清楚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是当那个牢头目光触及,又赶忙将东西收过去,眼中透露出来的贪婪的欲望,杜羡鱼才瞬间想明白。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大袋的银子!师父为了自己可真是舍本了。
师父是举国上下皆知名的缝制师父,况且在全国上下都有几十家连锁的锦绣布坊分行,甚至听说跟邻国都有贸易往来。
师父生意做得大,但是像刚才那一大袋的银子都要生活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亲手缝制一件华丽的衣服才能够赚得,居然只因为见了次面才开口,都没说什么事情,便要拿一大袋的银子奉上。这都还只是开头,答不答应都还是另说。
杜羡鱼从这一点上,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花了银子连这儿的门都不能进。原来不是银子无用,而是这敲门砖分量太轻,引不起那门神的兴趣罢了。杜羡鱼不免有些肉疼。虽然不是她的银子,可那也是师父辛辛苦苦攒下。
只见那牢头收起银子以后,同时也收起了之前有些冷漠而鄙视的眼神,连带着笑容也更加的客套起来,仿佛见了亲人一般,双眼熠熠发着光。变脸速度之快,尤其叫人诧异,只在刹那之间,态度便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刘长青都像是见惯了,眼睛都没眨一下,“刑牢头,你们这牢中是不是关押着一个叫做杜显的人?”
杜羡鱼眼光中满是期待。但邢牢头听见这话语之后,却有些警惕的上下打量着她们!
半晌之后,大约师父的银子起了作用,也看在她们俩一个是妇人,一个还是小女孩,所以才松了一些口风。
“柳师父啊,不是我不帮忙,只是你想见的这个人,上头有交代,不能让任何人探视。更别说什么有别的想法了。而且,我也看您以往给我家夫人做衣服的份上,我才偷偷的告诉你。这个人背景很深,还是少接触的好,而且交代下来不能探视的这个人,恐怕都是我从来不能接触的人!”刑牢头的脸上的表情倒看得出有几分真切来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我就当你没来过这里!”
杜羡鱼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从那牢房里出来,杜羡鱼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柳长青看着杜羡鱼也是很难受。看来她爹的确是妨碍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杜羡鱼知道惹上了一国的相爷,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出来的,只不过一直内心告诉自己不要绝望,所以还残存着一丝希望的小火苗,可是,此刻从牢房里出来全部都熄灭了。
眼中布满了死灰一般的绝望,仿佛街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色的,连头顶上的太阳都消失了温度。想着待会儿怎么回复大哥,差点儿撞上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幸而师父险险地将她拉住。
杜羡鱼差点被马车一撞,忽然想起了那天也是如此的情形,只是不同的是,那天是陶宣策出现在眼前。难道认命吗?自己这两天这么跑来跑去的,杜羡鱼不相信陶宣策连她的踪迹都查询不到。
她一直忐忑不安地等,难道连他也不能救?或者说,只能自己行动了?
想到这里,转头对师父说了一句,“师父,我有点事情先走开下,回去帮我跟大哥说一声,让他不用担心,先回去山上教书,这里能不能办好,我自会送去消息!”
还没等柳长青问一下具体情况,却没想到杜羡鱼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