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风听完王爷的安排,转身便要离开,可是,陶宣策却依旧叫住了他。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此刻却安静异常。“她爹怎么判?”
骇风目光低垂,“据查证还有十几天的功夫就要问斩了!”
“这么快?”这会儿连陶宣策都吃惊了。
“原本是定在秋后问斩的,可不知为什么时间却提前了!”
陶宣策负手而立,面对着夜晚的星空,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惆怅。
“一边继续查找杜羡鱼的下落,另外一边,你给我紧盯监牢那边,只要他们一有动作,就把人给我悄无声息的换出来。”
“是!”骇风有些愣神了。虽说王爷的权力很大,可是依他家王爷的个性,从来不会徇私枉法,可是这一次竟然为了她破例了。杜羡鱼啊杜羡鱼,若是你真的有心的话,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家王爷的苦心?
骇风看着夜里冷风中的王爷,忽然感觉到胸口有一丝的疼痛,王爷,何尝至此。
杜羡鱼忍耐住一腔看热闹的心,连忙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虽然逃离了王爷的魔爪,可是,事情月暂时还是没有进展,杜羡鱼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忽然感觉到,身后的黑暗里,竟然有人的脚步声,一直紧紧地跟随着自己。杜羡鱼忽然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耳朵竖起,精神高度紧张,一颗心全部都放在身后的动静上。随即,眼眸一转。这一片自己已经混得熟悉了。这条路是通往师父锦绣布坊的必经之路,她早就烂熟于心,知道前面转角处的后面,常年放着一根木棍。那根木棍是旁边这幢房子的主人用来赶走野狗用的,因为这家人在院子里养了一些鸡,一不留神就会被那几只野狗给叼走。
那房子的主人经过几次教训之后,便学乖了,每天都固定有一根木棍放在那儿,随时就可以抄起木棍,击打前来混吃的野狗。
杜羡鱼看过一两次,便记住了。此刻,前面正是,于是杜羡鱼在转过那个街角之后,便下定决心地朝那黑暗的角落里一躲,右手往角落里一摸,便摸到了那个硬硬的东西,有点粗,杜羡鱼的小手有些握不住,只好两只手一起上。
像外面探头,黑暗里的那个人脚步越来越近了,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杜羡鱼正式地摆好了攻击的动作,高高举起了木棒,将全身所有的力量全部倾注在手臂之上,准备好,只要那个人一出现便是狠狠地一砸。
随着那个人的脸出现,也从阴影中露了出来。竟然是辛凯!只可惜,杜羡鱼已经惯性动作,将手中的木棒用力地砸下去,想收回已经是来不及了。睁大了眼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木棒砸下去,心中的懊悔之情可想而知。
辛凯忽然看见眼前出现的木棒,幸好躲闪得快,就地一滚,躲开了木棒攻击的范围。木棒在他的身后狠狠地砸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小鱼,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啊,你怎么跟在我后面?”杜羡鱼面露尴尬。
辛凯道:“其实,在那边巷口分别之后,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了。”
“那你刚才的那些事情都看见了?”杜羡鱼的脸上尴尬尽显,原来,刚才那情形都已经被他看见了,原来,刚才的那些软弱和彷徨无措,并不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杜羡鱼知道,其实辛凯很关心她,甚至于超出了一些友谊的关系,更或许,像是亲人一般的关心。
眼神有些彷徨的四处看着,“前面就到了,你不用再跟着了,可以回去了。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找你麻烦?”
“麻烦你是指王爷么?”
辛凯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辛凯并没有理会她要求他离开的话,拉着她向着刚才去过的那个巷口走去。离碧桃家越来越近,杜羡鱼忽然心跳得更快了起来,却不清楚原因。
“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王爷最近的确是在找我的麻烦,所以,我不希望也波及到你的身上。所以,今晚回去之后,我希望,你能找房子的主人换租一间。我租下的那一间,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不管怎么样,至少离开那一间屋子,让其他人不要再注意到你的行踪!”
辛凯点点头,不再言语。两人渐渐走在回碧桃家的路上。这巷子白天就已经挺阴冷黑暗的了,加上今日的天气也是比较凉的,所以显得巷子里更加的阴森了,杜羡鱼忽然有些庆幸身边有一个辛凯。辛大哥相对她而言,虽然还比不上杜谦,但是,对于他的信任和依赖是绝对少不了的。
在阴暗之中,杜羡鱼和辛凯一起,两人借着微弱的光亮,摸索到了碧桃家的门。
“小鱼,要不然以后换个地方吧,你看这里环境不是很好,若是晚上回来,万一遇上些个匪徒,真是防都不能让。”
杜羡鱼也认同这一点,还是劝碧桃姐搬离这个地方好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住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太安全。不过,看碧桃姐每日都奔波于锦绣布坊和菜市,其他地方都极少去,像这里离师父那近的居所实在难找,也难怪碧桃会选择这个地方了。
“这件事情过两天再说吧!”杜羡鱼抬手敲门,那木质的门在这巷子里发出的声音还蛮大的,只是敲着敲着,这门居然向着里面自动开了。
木门的咿呀声,仿佛有些惊慌失措一般。
随着门的开启,院子里的一切便在这月光之下,显露在了两人的眼前。
杜羡鱼有些疑惑,辛凯走进去,掏出怀中的火折子,再利用火折子,将院子里的那盏旧灯笼给点燃了。杜羡鱼站在屋子外面叫嚷了两声碧桃姐,可是没有人应答。屋子也也很暗,明显没有人在家的感觉,杜羡鱼想,否则碧桃姐听见她回来,还不赶快跑出来,念叨两句之后,就去厨房盛饭热菜。不过也有可能,碧桃姐已经睡下了。
辛凯不方便进女子的闺房,杜羡鱼便让他在外面等着,她自己拿了刚点燃的灯笼,摸索着门框进去。将灯笼放好在桌面上,朝着床的方向摸去。
没想到,杜羡鱼却在**摸了个空,**竟然没人。出来的时候,辛凯透过灯笼微弱的光,看见杜羡鱼的脸上神情严肃,脸色似乎也有些白。
“怎么了?”辛凯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碧桃姐人不在家,可能在我师父那儿歇着了。”虽然杜羡鱼有这样的猜测,可是脑海中根本就不受控制地担心着。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你师父那儿看看吧,明天早晨我会早点儿过来。”
杜羡鱼点点头,辛凯便为她将屋里检查了一遍,确定是安全的,才离开。
杜羡鱼一直坐在院子里盯着头顶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躲在了云朵的后面,薄薄的,如同雾一般的云层,映着柔和的月光,在夜空之下,朦胧之美。杜羡鱼就一直盯着夜晚的星空,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星辰,有些睡不着,想着已经习惯了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忽然孤寂起来的夜晚,还是挺可怕的。直到外面街道上的更夫,敲打第三更时,“咚!——咚!-咚!”一块两慢的声音响起,杜羡鱼才沉沉地睡去。
清晨一大早,杜羡鱼被一阵如雷响的敲门声响起,她迷糊中醒过来,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就在这院子里睡着了,身上只什么都没盖。大晚上的,特别是寅时,也就是夜晚的三四点钟的时候,是最冷的时分,她在外面就这么睡了一晚上,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连感冒都没有,居然还身上暖烘烘的。杜羡鱼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到四肢没有任何的不适,才去开门。
一开门,果然是辛凯来了,他的手上还捧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杜羡鱼看着那包子便口水直流。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抱着那个一直被辛凯捂在手上的包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谢谢你给我买的包子,回头我把银两算算一起给你吧!”
“难道你跟我还要分几个包子钱么?”辛凯一脸受伤的表情。
杜羡鱼爽朗一笑,“知道你不跟我介意了。好,那我就痛快地吃了。”
杜羡鱼觉得今早的肉包子还是挺香的,一边吃着一边将房门拢紧。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夜里,碧桃姐离开的时候居然没有锁门,可能是怕她回来没地方住吧!
两人朝着锦绣布坊走去,天色尚早,杜羡鱼猜测碧桃姐有可能正和师父在一起吃早点呢,于是径直朝着后院走去,可是路过之时,碰上解师父,解师父却说师父正在前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日碧桃就没有出现,积攒了许多的活计,要师父亲自去忙了。
杜羡鱼听了这话,不由得更加担心,和辛凯对视一眼,便一起去了锦绣布坊前门的店铺。
这锦绣布坊前面的店铺杜羡鱼甚少来,加起来也总共就去过那么两三次吧!今日街上的人一大早就很多了,果然到前门一看,那店铺里正人来人往的,许多人在那挑选不了和直接购买成衣。
杜羡鱼远远地看见,师父正在那大堂之上,跟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打扮的女人在介绍着前面一排排的各色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