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风一离开,陶宣策这下却比刚才,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了。昨天手下的话还在耳边环绕,说那人叫什么辛凯。什么两人亲密,总是一起出行,而且打听到杜羡鱼之前经常去他的家里,自从辛凯的养母死去之后,那个男人便收拾了包袱开始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见着杜羡鱼收起了手上的东西,有些垂头丧气地看了林宇离开的方向,待了一会儿之后,便朝着住的院落那边走去。

陶宣策恶狠狠地嘴巴嘟囔道:“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你这么为他担心吗?”

胸口一团闷气无法释出,越想越生气,回过头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地上蹲了一个人。

“冷愁,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冷愁打了一个寒颤,骇风侍卫说的果然没错,王爷正在气头上,叫他小心一些,不知道他刚不敢出声,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王爷,没有没有,王爷,属下不敢惊扰王爷,所以在这等着……”

陶宣策看着傻蹲着的这人,气不打一处来,刚才那句话他到底听没听到?

“等什么!?”

“是骇风大人走了,担心王爷安危,所以调属下来保护王爷!”

“都给我走!我不需要人保护,赶快把人找到!”一个个的都是木头,杵在这儿真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冷愁才悻悻离开,只是,骇风大人若是知道他现在就这么离开,还不给他训一顿?可是王爷的命令也不能不听啊!纠结中,冷愁只得飞身上了屋檐,消失在了陶宣策的视野中。

整天地被这些侍卫跟在身边,也是烦了,每个清净的地儿,说是什么保护他的安全,他倒是觉得,都是来给他添堵的。

陶宣策看着眼前的冬日景象,但是觉得今日雨后的空气有些冷峭,也不知道那丫头那么纤弱的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切,担心她做什么,也不知道她和那个男的究竟是什么关系,明明没有自己长得帅,况且他还是堂堂王爷呢!

杜羡鱼与林宇分别之后,便朝着院子走去,原本好心情,却因为刚才发生的辛凯的事情,根本无心欣赏周围的风景。反倒是觉得周身的寒冷也变得更烈一些,担心着辛凯,不要受到什么伤害才好,若是因为她,她一定会内疚的!

一面又在安慰着自己,之前林宇救自己倒是很轻松的。

站在湖水上架起的一座小桥面前,杜羡鱼有些怅然地看着远方,“穆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心里忽然觉得被风偷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没站多久,对面模糊的山上,竟然出现了一块更加模糊的红日,那光彩映在天上,让云彩全部染上了那样的鲜艳有朝气的颜色,顿时整个世间忽然都充满了光辉!

杜羡鱼突然被这眼前的一幕金光给震撼了。那样的耀眼磅礴,似乎很像是她久存在她心中的梦想。曾经也有很努力地做过梦,可是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遗失了。忽然觉得这一段时间的她太过消极了。竟然不懂得,人生不能只依靠别人,还有等待,许多时候都需要靠自己去努力地把握机会!

杜羡鱼原本垂头丧气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微笑,双眼闪着灼灼的耀眼的光芒,在初升朝阳的映衬之下,杜羡鱼整个人似乎都重新地焕发了光彩。

说做便做!

杜羡鱼双收牵起裙裾,便冲回到自己住的院落。

陶宣策也不清楚她突然这样的行动是要做些什么,连忙借着自己的轻功,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见到杜羡鱼回到房间,没有一会儿便换了一身男装出来,只是这一次不是之前的打扮,而是一身的短打装束,虽然还没有多长的头发,被高高的竖起了,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陶宣策瞬间便了然了她的想法,这丫头真是胆大,她一个不懂武功的,能这么跟上去?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了,还不给她大卸八块的!

杜羡鱼换了一身的装束出来,便径直冲着刚才和小和尚站在一起的那边大门口去了。杜羡鱼会选择走这边,当然是想要找到一些线索。听刚才那小和尚说的那些人架着他走的,那应该根本就没有骑马车吧!

若是没有骑马,必然是带了车的,可是杜羡鱼出去以后,在周围转悠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马车的痕迹,就连马蹄子印都没有。

杜羡鱼之所以会这么笃定,那是因为今天早晨刚刚下过雨,这寺庙里的地面是嵌了大石头在地上的,寺庙的外面却是黄泥巴路,下过雨了,外面便十分的泥泞,路有些坑坑洼洼的,很难走,平日里都有许多人来上香,今日便没有那么多人,所以她才能在早晨看见门口只有寥落的几个人影。

杜羡鱼忽然眼前一亮。一般和尚都不太用采买蔬菜,都是那些人从山下运了从后门进出,和尚下山办事也都是走的后面,因为那边离城镇更近一些,较方便。

所以!前门的,都是进来的脚印,不会有出去的!

杜羡鱼想到这里,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赶到外面,蹲在地上查找起来,根本不顾那些泥泞是不是会溅到脚上,将鞋子弄脏。

陶宣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看到杜羡鱼已经想到了办法,狠狠地瞥了她一眼,往她那边走过去。

杜羡鱼蹲在地上,眼睛都看酸了,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没有被其他人踩踏过的脚印。果然同杜羡鱼想象的一样,几乎都没有出去寺庙的脚印,好像那些人还很认真地处理了现场,或者是被那些门来的香客给意外擦去的。

杜羡鱼顺着那个脚印的方向,果然在旁边的屋檐下找到了好几排脚印,似乎脚的大小都是不一样的,分别属于几个人的。杜羡鱼正细细查看那些脚印的时候,冷不丁身边出现了一双脚,那是一双大大的男子的脚。

杜羡鱼身子一颤,以为是刚才绑架辛凯的那批人回来了,抬起头来,却看到是陶宣策一张臭脸,随即放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来。“干嘛啊,你上来都不叫我一声,你要吓死我啊?”

“……”陶宣策摆着一张臭脸,可似乎根本不打算跟她说话似的。

这人怎么这样,杜羡鱼便也不理他,看谁耗得过谁。

平日里两人在人前,即便是骇风一个人在的时候,杜羡鱼都是很守礼节的,表现得很好,可是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杜羡鱼便开始放肆了。

兴许是因为,杜羡鱼起初两人相见,根本就无关乎身份,即便是陌生人,杜羡鱼也包容了他的别扭脾气,两人的相处早就固定好了一种默认的模式。杜羡鱼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心底就知道,他不在乎这个。

杜羡鱼继续蹲下去看那脚印,研究得差不多了,便准备跟上去了。

可身旁的陶宣策却一把拉住了她。“那个人究竟是你的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你这样根本不会武功的,跟过去了岂不是找死!”

杜羡鱼睁大了眼睛回头去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去救人?你偷听我说话了?”

那岂不是林宇也被发现了?杜羡鱼不知道他和林宇的关系好不好,若是林宇被发现了,是不是会牵连到穆童?

“谁要偷听你说话?”陶宣策脸上却没有露出半丝尴尬的表情,反而好像是正大光明的。

不过杜羡鱼才不信,不偷听哪里知道她是要去找人?也就刚刚发生的事情而已。

这家伙,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

两人顺着这条路下去,眼前就是一个小土坑,土坑里种植了茂密的树。

不过这里少有人来,一般都是要取柴火了,才会来周围转一转。不过这寺庙香火挺旺的,大多数的柴火都是靠买进来,僧侣除了日间的打扫之外,都去给香客引路了。

此刻,两个人到这儿的时候,脚印已经没有了?

“你确定他们就在下面?不要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给搭上去了。”陶宣策有点担忧,走了这么远的路,却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路也原来越僻静了。

杜羡鱼却不以为然,“不会的,我一定会小心不被他们抓住的,要是你害怕的话,你就先回去好了。你是堂堂一王爷,今天骇风又没有跟在身边,要是你害怕就别去好了。你赶紧回去吧,万一被他们给抓住了,还哭爹喊娘地要我来救你,我可受不了!”

杜羡鱼明知道这一段话说得不轻,明知道他有可能会暴跳如雷,但是杜羡鱼还是说出了口。

其实啊,不是嫌弃他,而是她害怕了……是真的害怕,她右手紧紧地抓着左手,不让左手的哆嗦泄露她的心思,但不管再怎么害怕,她也不能打退堂鼓,把这好不容易刚升起来的志气就这么给消耗没了。

所以,她就用了这一大段话,主要是为了激陶宣策,让他不服气,留下来。

像陶宣策这样的闲散王爷,对于政权未必有那么的贪恋,但是自小从皇室养起来的骄傲,不容许别人对他们侵犯。这样的话,特别是她这样的一个小女子说出口,更是对他的侮辱,说不定他都想当场掐死她。

但杜羡鱼早就打定主意了,即便是真的会被他给掐死,她也要拉着他往前走。

毕竟……只有陶宣策会武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