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不能这么偏心啊,要不是我找你聊天,你都不认识他。”
老奶奶也笑,“傻丫头,这就是缘份呀。”
“奶奶,你说有没有可能,明辉的妈妈是哪个国家的公主,落难到你家,然后生下明辉,说不准明辉是个小王子呢?”
老奶奶笑着眼泪要出来了,瞧着康明辉说:“你看你这媳妇,尽想好事呢。”
三人其乐融融相处了两天,不过离别终将会来。
康明辉心里对老奶奶的儿子没有一点点责怪,相反,对于老奶奶接生的恩情,还有告诉他所有关于妈妈的印象,都心存感激。
“奶奶,你自己保重身体,要长命百岁噢……”
“好好好,你们一路上小心。”老奶奶把装着那对镯子和银锁的小红布包塞给康明辉,康明辉也不推辞,捏在了手里。
老奶奶知道顾小雯喜欢她绣的东西,全装在一个小包袱里送给她。
顾小雯也眼睛红红的伤感起来。
老奶奶站在康明辉驾驶室边上,依依难舍。
康明辉顺手递给老奶奶的一个信封袋子:“奶奶,这个你拿着,是明辉的心意……”
“这是什么?奶奶不要……不要……”
“收下吧,当是我孝敬你的……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来看你了,你好好保重,我们要出发了……”
老奶奶抹抹眼泪:“哎,好,好,好,再见了……都好好的啊。”
车子慢慢驶离了流山镇,将那山,那水,那些人和那些往事都留在了身后。
林浩东整个假期都在担心着康明辉和顾小雯回平原的事情,实在是因为路途遥远,康明辉还没有这么长时间开车出行的经历。
两人走的第二天凌晨,林浩东实在忍不住发了个信息给康明辉,问他到平原了没有,康明辉当时已经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信息,便简单回了两个字——到了,再没有下文。
林浩东觉得心里空****的。
康明辉虽然那天说了狠话,说以后不再是兄弟,但林浩东知道有些感情不是简单说一句话就能抹去的。可纵然如此,他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假期过半,他终于主动约了崔若涵。
西餐厅的包厢里,烛光,美食,红酒,林浩东和崔若涵隔着小圆桌相对而坐。
一曲悠扬的小夜曲余音未尽,优雅的小提琴手施礼后退下。
崔若涵的笑容完全溢在脸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受刺激了吗?”
林浩东微笑不语,打开了音乐,起身来到崔若涵身边,一个请的动作,然后拉着崔若涵的手,两人相拥共舞。
服务员把鲜花送来又退下。
林浩东手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递到崔若涵的手中,然后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心型的钻戒。
林浩东单膝跪地。
崔若涵被林浩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动,不禁泪水打湿眼眶。
“我不懂得浪漫,这样的场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是主角。谢谢你包容有很多缺点的我。崔若涵,请你嫁给我!成为与我共度余生的人!”林浩东昂着头,诚恳地望着眼前的崔若涵,“我爱你……”
崔若涵不住地点头,一边擦着流下来的眼泪。
林浩东拉过她的手,将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捧起她的脸,细细地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水。他闭上了眼睛,如果面前的人是顾小雯,她因为这样的求婚而感动落泪吗?
陪崔若涵回家的路上,林浩东意外地接到了康明辉的电话。
“哥……”
“嗯……怎么了?”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谈起你父母的事?从小到大,我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对你隐瞒过,你却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
“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了?”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爸爸妈妈的人,心里觉得怪怪的。”
康明辉心里觉得有点空虚,将老奶奶说的事情大致讲给林浩东听,林浩东惊奇之下想细问,康明辉那边却匆忙挂掉了电话。
“以后再细说。”
电话挂掉之后没过多久,康明辉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虽然康明辉不愿意让顾小雯知道自己跟林浩东在联系,可是顾小雯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听见康明辉在打电话,这样的事情,他不跟林浩东讲,还能跟谁讲。
她只能装作不知道而己。
两天后,顾小雯和康明辉回到了海城。
假期结束,每个人的工作生活都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林浩东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康明辉的电话,就主动打给他。
他叫康明辉回绿岛的家里一趟,说是有话跟他说。
“有爸爸妈妈的线索吗?”
康明辉摇摇头,虽然无意间知道了那段往事,可是并没有改变什么,至少他从来没有对找到妈妈有任何期待。
“我听小雯说,你有你妈妈的消息了?你为什么不去见她?想见就去见,既然是那么想知道的真相,为什么又装作毫不在意?”
林浩东听着康明辉的话,似乎觉得这段时间的分开,康明辉变得有些陌生。
“怎么?我说这些话让你吃惊了?其实我并没有变,一直以来,你总喜欢把我当成小孩一样的照顾,于是我也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康明辉何尝不知道,他第一次见林浩东的那天,林浩东第一次替他出头的那天,林浩东被亲生母亲狠心扔下。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康明辉的出现,让他瞬间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他要保护他,他要证明自己很强大,直到这样的保护变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变成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心里的痛苦,自己的任何压力与康明辉分担,因为独自承受这一切,也是他找到自信的一种方式。
可无论林浩东对康明辉是怎么样的感情,对于康明辉来说,林浩东是带着他一起生活,一起长大的人,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感激和依恋,像父亲,像兄长,像朋友。
林浩东此刻相信康明辉不再是多年前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孩子。
“本来我不想说这些话,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小雯是你让给我的?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承认过你喜欢她,你让我们在一起,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吧?其实不是这样。
和我在一起,是小雯自己的选择。我爱她远远多过你对她的爱。我知道她心里放不下你,但是我愿意等,等到她终究有一天会看清楚她的心。而你呢,她把她的人她的心给了你,而你却认为她除了你和我,还会接受其它的男人!
你不是也看过她的那本绘本吗?!她完全活在对我们的想念中!你难道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吗?”
康明辉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你伤害了她,同样也伤害了我。小雯不想原谅你,是因为她不愿意面对自己心里还有你的事实,我可以原谅,是因为我爱她,也爱你。”
林浩东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
“别再说了……以后……你们……就好好的吧。”
林浩东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资料。
“这是你的银行卡,以后你自己保管吧。这房子是你名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另外还有一部分钱我拿去做投资,就不取出来了,以后会按期给你分红……”
康明辉接过银行卡,苦笑道:“这算是分家了吗?”
“就算是吧,我要和崔若涵结婚了,日期定下来再通知你们,来不来你们看着办吧。”
康明辉想说什么,终究又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了。
临走之前康明辉把银行卡还给林浩东。
“我现在不需要钱,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这里的房子如果你不需要的话,就把它卖了,反正我也不会再住在这里。”
康明辉回到了排屋,心情有些压抑,林浩东终于还是要跟崔若涵结婚了。
顾小雯晚上加夜班,他去公司接她,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然后走了一会儿。
“今天……我见到哥了。”
“呃……”顾小雯不知道康明辉突然提起林浩东做什么,“怎么了?”
“他说要跟崔若涵结婚了。”
顾小雯没有什么反应,上次崔正南已经说过这样的话。
“结就结吧,这是他的事。”
康明辉定定地望着顾小雯,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他将顾小雯抓进怀里,很久没有开口。
顾小雯则温顺地贴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坚实的心跳。
“小雯……我忽然间有点惶恐,有点不安……只有我们幸福,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顾小雯懂康明辉的惶恐,懂得他的不安。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没有关系……他一定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一定会的。”
康明辉听着顾小雯的话,松开手,他想看看顾小雯脸上的表情。
除了平静,安宁,还有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小心地问道:“你还生他气吗?”
顾小雯仍然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搂住了康明辉的脖颈,闭上眼睛,将嘴唇迎了上去。
这世界除了你,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扰乱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