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被赤着脚的男人抱回了房间,京城的天气太冷,她穿的那么少躲在消防通道里,也不知道呆了多久。靳旸摸到她的手,后者倒是乖乖的给他摸,只是摸上去就清楚察觉到冷意。
他顾不上问更多的话,弯腰把女人抱起来。
靳旸冷着脸把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后者伸手就可以摸到两条小鱼来回徜徉的鱼缸。鹅头红虽然看起来笨笨的,却也知道主人是谁,她的手一搭上玻璃壁,两条小鱼立刻便簇过去张开嘴。
林止呆呆的看着男人忙前忙后,替她换鞋,然后拿来热毛巾擦脸取暖。
靳旸的手法并不温柔,林止的小脸的被他搓来搓去,像是在搓那种过年时候的面团,她冻红皮肤的表面热起来的同时也出现微微的红印。
林止也不抗议,就用那双很可怜的眼睛看着靳旸。
靳旸长长地叹一口气,“那么冷,不知道回家吗?”
他出口后便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刚才还想着要怎么去A国,怎么劝她回来。下一刻却发现女人躲在消防通道里,甚至不知道呆了多久。消防通道考虑到通风性,一向是最冷的地方,她就那么躲着...
男人用热毛巾把林止的手包起来,然后坐到林止旁边,问道:“是想看我找不到你的样子吗?”
林止这下才知道摇头,她张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靳旸又道:“不是的话,为什么不回家呢?”
不是说自己有家了吗?
男人觉得他真是贪心,林止在淮文君三番两次的干涉下还是选择了他,这个时候或许他们应该含情脉脉的相拥,什么也不要问最好。
但是现在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林止的想法。
没有人能够理解靳旸在此刻的想法,但是或许林止是懂的。她抬起眼与男人对视,然后问道:“...你要和沈唯白联姻吗?”
“我没有。”
“那你——”
“林止,看着我。”男人难得强硬地在她面前要求,他的目色坚定,像是在许诺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不要管别人怎么说的,好吗?”
“如果你担心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那些你设想的画面不会出现,就算我是靳氏的总裁,我娶我恋爱多年的女朋友,没有任何人会指指点点。”
他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林止察觉到自己此刻头脑昏沉,却只能强作清醒,靳旸说他们是恋爱...
女人不由得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恋爱吗?她还以为在靳旸眼里,也清楚那是一场交易,是林止在走投无路下的选择。但是靳旸现在却这么说,让她恍惚间也觉得过去的六年时光里,他们彼此相爱,从未分别。
她垂下头,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缓缓搭在靳旸的膝上。
“对不起。”
她也只能说对不起。“我好怕,怕你不会回来了...”
怕你找不到我,也怕你根本不在乎我。
林止始终欠缺一份足够的安全感,但是靳旸始终没有让她的那些幻想落到地上,他态度坚决,安抚她每一根躁动不安的神经。
所以她觉得对不起。
-
林止最后还是来看医生了。
不过不是心理医生,虽然她之前在替丁露帮忙的时候想过要去看心理医生,但躲在消防通道里被冷风吹了十个小时的身体先一步把她送来了医院。
她的身体自流产后也没好好养过,遇到发烧的情况就容易昏迷。林止还记得自己昏倒前的尴尬瞬间,她刚准备转过身靠进靳旸怀里说些什么,下一秒感觉头一沉,嘴张不开,也说不出话。
然后她就笔挺地砸到了靳旸的胸肌上,顺便收获了后者反应过来的一声低呼。
十个小时后她睁开眼睛,京城适时放晴,温柔的冬日阳光顺着百叶窗缝隙均匀地投射在单人病房的**。她心情很好地弯起唇角,抬起手时候发现自己被打了留置针。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不回家也要在外面吹风了。”
她的视线挪到声音发出的方向,靳旸刚洗完了水果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他两指拿住那枚苹果,一边甩水一边走到林止的床前。
“发烧到四十度,医生说你是着凉导致的,所以好的快。不过你身体太弱了,要住院再检查一遍。”
林止刚刚醒来,思绪还没有彻底回笼,低头看着靳旸手里的苹果。
女人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刚刚苏醒的缘故,懵懵懂懂地发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电视剧里大家都喜欢在病床边削苹果...”
靳旸将苹果放到床头柜上,哄着女人喝了大半杯温水后才回答道:“这是向琛在医院门口买的礼盒。”
真的吗?私人医院门口?买水果礼盒?
岑向琛看起来没这么呆啊。
林止想起什么,从水杯中扎起头来,同靳旸道:“你让他跟踪我,可是做的太明显了,我都看出来了。”
“...知道你觉得他不聪明了。”
靳旸将女人温柔的半拥入怀,只有她真实的在自己环抱里的时候才能平息他不安定的情绪,男人漫不经心道:“怎么看出来的。”
下一次要改进。
林止倒是没有察觉到靳旸的意思,老实答道:“他的人一直跟着我,我去什么地方他都跟着,傻子才看不出来。”
她进花店的时候对方停下来了,在咖啡馆门口买东西的时候也停下来了。林止的戒心不由得抬高,最后乘着人最多的时候甩掉了对方。
不过——
她像是终于想起什么,问靳旸道:“你早就知道我要去美国吗?”
“知道一点...”靳旸对这件事含糊其词,男人想起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明明陈思衡已经坐上飞机走了,可是他还是为对方差点带走林止的行为而后怕不已。
幸好林止还是回来了。
“我只是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你会离开我。”
林止那时候忽然转变态度,靳旸并不感觉是对方想开了。在赌桌上一无所有的赌徒突然赚回了所有的筹码,任谁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会是欢呼庆祝。
靳旸曾经忍过漫长的六年时光,他擅长的就是压抑和等待。
所以他才没有被一时冲昏头脑,自己动身离开京城的同时吩咐岑向琛监视林止的动向。
虽然到最后没什么用。
但是她回来了。
有没有用也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