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台小区地下车库门口,一辆黑色巴博斯缓慢驶入,最后停在地下车库的停车位上。男人打开车门,一只手拿着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另一只手输入密码启动电梯。他看起来十分英俊,即使将近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也不见疲色。

他冷静的对着电话那头开始吩咐各种办公事宜,为接下来跨国出行的行程扫除障碍。

电梯上行,很快到了顶楼,开门处是这间大平层豪宅的最主要的出入口,不同于从一楼电梯上去到达的对外入口,这边主要是便于主人的私密出入,电梯入户,一开门进去就是家里。

靳旸在玄关换鞋,电话结束了一通又插进来一通。

这次是淮文君,“听说你要出国。”

是陈述句,不像是来问他是不是有这回事,靳旸克制回道:“母亲也知道的太快了。”

快的就像是已经在他身边插了人手一样,淮文君自己并没有经商的能力,靳旸并不担心她这样监视他会妨碍到靳氏的发展,但是被人插手监视是人就会有些不适。

淮文君似乎也察觉到儿子的敌意,长叹一口气,“...是历和和我说的,他的确心野了。”

哦,原来是历和在集团里插了人手。

那这情况就和刚才不太一样了,男人在脑子里飞快想起几个疑似的人物,还有接下来的处理方式。他有点意外,没有想到一向包庇历和所有行为的母亲会这样快地就告诉他历和做的事情,甚至还发觉历和的野心。

或许历和自己也没有想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告诉母亲。

“我知道了,我会查出来钉子是谁。”

“...还有....”淮文君又是长长一叹,“我已经和沈家夫妻道过歉了,两家的婚约就此取消。”

“阿旸,去做你想做的吧。”

靳旸明白,这已经是母亲的低头,是她能表现出来的最大歉意。可是——这份低头与歉意来的太迟太迟,迟到一切又被推回冰封点。靳旸微垂下眼,那双灰色眸子酝酿着复杂的情绪,电话两边的呼吸声都过于明显。

最后他道:“我知道了,母亲。”

“林止要我替她对您说一句,祝您生日快乐

,福寿绵长。”

他无法用别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抗议,但足够多的歉意后悔将会在一切回归正轨前日日夜夜敲打淮文君的良心。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靳旸挂了电话,他走进房间,一入眼的就是客厅,只有绕着艺术长廊走一半,才会到之前他们一起走进来的那个入口。上一次他们一起来到这个家,现在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独自忍受这样空旷的房子。

靳旸本来不想回来的,他知道自己回来就要独自面对林止离开这个事实。

就好像上次一样,他一睁开眼,林止就已经离开他一样。但是他在京城所用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他要收拾足够的行李带到A国去。男人低头看向大衣兜里的小巧相框,包括这个东西。

靳旸走进衣帽间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他尽量将视线挪到自己的东西上,而不是另外一边那些属于林止的东西。

电话铃响。

“怎么了?”

岑向琛在电话那头道:“订好了,我会提前一个小时来接您,哦对了,昨天去您家的时候我好像把钥匙链丢在您家玄关了。”

“我帮你找一下。”

靳旸走出衣帽间,绕过艺术长廊走到另外一遍的入口,这边是对外的出入口,有保险门,需要打开密码锁才能出入。靳旸在玄关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岑向琛的钥匙扣,他知道那个钥匙扣是学弟早逝的女友留给他的东西。

因为足够重要,才会被他在这个时候提起来,请求靳旸帮忙找一找。

也许是掉在外面了。

靳旸打开了房门,一眼就可以望见从电梯口到房门前的小小空间。地上是干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男人将门关上,重新给岑向琛拨去电话。

“你把家里都转了吗?”

靳旸边走边问,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开始挨个空间寻找,紫府的这套房子虽然装修了,但是还是显得空旷。之前靳旸想过等他和林止闲下来,让后者挑选一些喜欢的家具,把整个家填充满。

不过现在因为空旷也很容易就看出来地上到底有没有掉东西。

一楼找过了空空如也,他只好上楼寻找,靳思思的房间里倒是铺了地毯,不过之前靳旸嘱咐过岑向琛,最好不要进去。这也是——岑向琛唯一一个没有进去的房间,也许...

男人推门看了一眼,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整间房里也没有别人。

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竟然还会幻想林止藏身在这个地方等着他。

最后靳旸还是在外面的玄关找到了这个钥匙扣,东西太小,卡到地上去就找不到了。他返回衣帽间收拾东西,刚才的幻想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不肯从脑中挪走,如果林止没有走,那么——

靳旸一贯冷静,从容,并不会生出对现实不切实际的遐想。

此刻他抬起头来迅速扫视了一遍林止的所有服饰。

一件也没有少。

靳旸失笑,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但是此刻他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挤进来一些东西,包括这间房子的户型图。当时他选了这套房子,就是看在这套房子有双入口,还有双消防通道,不过设计的很隐蔽....

还有什么地方是岑向琛没有去过的?

男人的心忽然剧烈的运动起来,他缓缓走出衣帽间,返回刚才发现钥匙扣的玄关。房间地暖太热,靳旸原本穿着的拖鞋已经被他丢在了另一个入口的门口,而此刻他顾不上回去换鞋,赤着脚走了出来。

电梯间里有一个消防通道,连通紧急出口。

男人握住了通道大门的把手,最后打开。

他的呼吸声清晰地回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男人低下头,目光与地上因为寒冷而缩成一团的林止对视。

他甚至说不出话,良久以后,靳旸听到自己开口道:“...我以为,你走了。”

然后再过了很久,才是对方的回复。

“我有家了。”

所以她选择回到家,即便是再痛苦的人生也无法左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