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

林止下车转身,丁露的父亲站在工作室楼下的大堂里,看到她迎出来抬声喊道。女人仍穿着今天那身黑色千鸟格的大衣,带着白色皮手套的手插进兜里,走路时候带起京城冬日特有的冷风。

“伯父,您怎么来了?”

她张口哈出一口冷气,示意道:“咱们去一边说。”

两人进了大堂内的咖啡厅,林止点了两杯大杯装热澳白,从店员手中接过后递给浑身写满局促不安的丁露父亲。她示意对方坐到一边的小沙发座上,那边有一株大芭蕉叶,隐私性好。

林止待对方落座后才开口道:“伯母这两天好些了吗?”

她去看过一眼丁露母亲,但是因为无法跟对方解释丁露身边的情况,怕触及老人的伤心事,于是没有多待。

实际上今天也很意外,丁露父亲居然找到了工作室这边来,而且看起来,比较像是特意在等她...

“好了点,多谢你关心。”老人似乎在这几天的打击下转瞬便苍老了许多,脸上掩盖不住的疲态,他的眉眼耷拉,犹豫着开口:“小林,今天我去了一趟丁露的房子,秦照越已经搬走了——”

看来这个王八蛋还有点眼力见,林止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汲取热度,又听丁伯父又道:“我查了一遍,又问了你伯母....丁露的好些东西,不见了。”

林止拿咖啡杯的手一顿,女人抬起头来看向丁伯父,诧异道:“什么?”

丁伯父快速的解释了一番。丁露住的房子是他和丁母添钱买的,只有丁露一个人的名字。因为是密码锁,所以他很容易进去了,结果一进去发现家里空****的,老人查了一圈,发现丁露的许多收藏品不见了。

那是他们的女儿,平时收藏了喜欢的艺术品,都会发给父母看。

他觉得不太对劲,就来工作室。

“小林,你帮我们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被她放在工作室了。”

“她说要辞职,已经把东西搬走了。”林止下意识开口道。

那天她接了助理的电话,和靳旸一起到工作室来,她上来看了之后发现丁露的东西都没了,桌子上摆着张已经写好的辞职信,她给丁露发了短信,丁露和她说是秦照越来搬的。

不对。

不对——

林止打开手机查看同丁露聊天的页面,她仔仔细细查看上面的话,那些话是丁露平常和她说话的口吻吗?丁露那个时候在哪里?秦照越身边,还是厉和?

她说要辞职,到底是真的要辞职重新开始,还是因为别的?怕和厉和的事情最后闹到工作室来?

翟宁妍的那一巴掌已经追着丁露来了,那时候林止就应该彻底反应过来,她不应该为了成年人的体面没有戳穿丁露的私事,害的女人走到了今天这步,彻底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您跟我来。”

她当时太松懈了,怎么因为三言两语就当做这是丁露真心要说的话,最后没有去查监控呢?至少应该看一眼。

是秦照越去拿了她的东西,还是——

丁父跟在猛地沙发上站起来的女人身后,随着她刷卡过了闸门进了电梯。按理来说查监控需要去总控室找保安,但是璨星因为是艺术品工作室的原因,平时摆放的文件贵重物品太多,所以林止又单独装了几个闭路电视。

不联网,联网的不利于公司的保密性,所以他们只能去存储的小房间查里面的硬盘数据。

离布展还剩最后两天,员工们都已经在展区那边。偌大一个工作室,空旷非常。

丁露的父亲在此前并没有到女儿的单位来过,这是他第一次进来。老人下意识没有接着跟着林止,而是漫无边际的寻找着什么,最后,他看到了丁露的办公室门口。

金色铭牌上清楚刻着展品负责人丁露这几个字。

存储的房间在入口处不远,林止输入密码打开房门,里面因为没有人进来过散发着淡淡的腐味,林止屏住呼吸打开里面的通风系统,而后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64倍速回顾到助理下楼之后。

灰白的画面跳动在她的眸子里,而后停在那一瞬间,几个不认识的人打开工作室的门...

不是秦照越。

是厉和的人。

林止的心坠入谷底,她按下暂停键,将画面截图放。领头的男人抽一根烟,抬头看向摄像头的时候脖子上的纹身清晰,那张脸林止前几天才见过,是厉和的保镖。

他为什么要拿走丁露的东西?厉和为什么要这么做?丁露家里的那些东西呢?会是秦照越搬的,还是厉和派人拿走的?

辞职信——

林止转身出门要找被她收起来的辞职信,扫视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发现刚才丁父没有跟在她身后,女人犹豫片刻,还是把监控画面关闭了。

她走出去,看见丁父正站在丁露的房间门口,老人呆呆的看着属于女儿的职位铭牌,余光看见她的时候才转过来问道:“小林,露露这两天...怎么样?”

不太好,林止刚刚在车上还在担心丁露会不会自杀。

但是她张口道:“您也看过了,受了点轻伤,托人转到我朋友的医院,好好调养几天也就好了。”

到底只是林止的推测,女人不好多说,说多是错。

她又道:“我查过监控了,是秦照越搬的,我会找他还回来。”

“我的助理目前在收集证据,您放心,就算秦家夫妻现在出来了,我会努力把他们一家三口一起送进去团聚...”

“小林,你跟我说句实话。”

丁父的表情一变,他当了一辈子的人民教师,老实本分,勤勤恳恳,对待学生,他一眼就能看破对方在想什么。可是现在他老了,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甚至有种无力掌控的感觉。

“我们家露露,到底...”他说不出来了。

老人微黄的脸上泛起恼怒似的红,含糊了半天只能问道:“是她背叛的照越吗?”

“不是。”林止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辞职信那回事了,她大步上前,斩钉截铁回答丁父,“丁露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对不起秦照越的事情!”

如果说秦照越的药物成瘾真的和厉和有关系,那么只怕丁露和厉和的事情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起......

林止并不是上帝,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她能知道的,只有别人愿意告诉她的,现在丁露的状态明显糟糕到了极点,她什么也不好多问了。以她得到的讯息来看,只有最外面的轮廓。

丁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对林止道:“小林,不瞒你说,我今天去露露家里,就是准备替露露把这套房子卖了。”

“我们夫妻还有些积蓄,京城是个伤心地,我们准备等露露好了,就带她走。”

“露露的那些东西,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