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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工作室的人突然给林止打了个电话叫她回去。
林止饭吃了一半,匆匆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外面走。靳旸要送她,后者就说自己打车来的及,不用男人送,把车从车位开出来还麻烦。她就是有点可惜刚上桌的菜,还来不及吃呢。
她刚走,靳旸就给厉和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
厉和问他做什么,靳旸面上波澜不惊,抬手将牛排分切开来,男人沉声道:“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个女人的**,给我滚过来。”
厉和连忙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道:“还是你懂我,好好好,我马上到,别着急啊。”
靳旸原本定的是西餐厅的包厢,安静,也方便他们谈话。因为是要穿正装才能进来的地方,厉和也没有穿他那些骚包的衣服,不过也没打领带,俊美非常的男人松松垮垮的穿着衬衫长裤,外面穿一件风衣。
被领到座位的时候还不忘给迎宾的服务生抛媚眼。
他落下座,看桌上的蜡烛,不由得咂舌,“咋,也爱上我了?要和我烛光晚餐?”
坐在对面的男人冷冷的抬眼,他原本就有些冰冷无情的长相,此刻不怒而威,很是叫人胆颤心惊。
靳旸道:“把你手机关机,我有事要问你。”
厉和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把手机拍到桌上,调侃道:“不会吧,又不是签公司机密合同,还要关机?”
靳旸却道:“不,我让你关机只是因为——”
男人逐字逐句。
“我在想,是不是之前,你就是这样打电话,告诉我母亲,我和林止的事啊?”
厉和的表情当时就变了。
靳旸用力的闭了下眼,平息自己心里骤然而起的愤怒与暴虐,原来真的是他干的。
他就说,那么乖的林止,为什么这么讨厌厉和,讨厌到甚至不愿意看到他。他们明明没有见过多少次,甚至没有怎么说过话。
他们到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
另一边,对此毫不知情的林止刚踏入工作室的大门,就被紧急叫她过来的助理拉住了。助理是个年轻的美院毕业学生,因为她们同出一门,还会乖乖的喊她学姐。
“救命啊学姐,那个什么就那个大明星冲进去了——”
林止一头雾水,重复她的话道:“冲进去了?冲哪去了?”
她被助理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刚准备问大明星又是谁,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是稀里哗啦的声音。林止抬头,正好撞见翟宁妍猛地拉开门,怒气冲冲的往外跑。
她从谁的房间走出来的?
她把谁打了?
小助理在林止耳边尖叫,一边冲进房间一边道:“丁学姐!”
靠——
林止心里一下子爆出一堆脏话,翟宁妍进的是丁露的办公室。她下意识就三两步上前去拉住瞿宁妍的胳膊。后者是大明星,平常节食的厉害,手上根本没力气,猛地被人拽住了,半天挣不开就要往林止的脸上也扇一巴掌。
“你放开我!”
林止猛地扇回去,“你还想打人?”
她今天去礼佛,穿的是平底鞋,站的比穿细跟高跟鞋的瞿宁妍稳多了,后者直接被她扇的一晃。女人气急败坏起来,嘴上骂道:“我为什么不能打人?她不要脸,谁的床都爬!”
“你还挺会造谣的。”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呢,再说了,那是丁露,那是陪着林止一路风雨同行的丁露。她一时气得几乎失了理智,伸手又要给瞿宁妍一巴掌让她嘴别那么脏,“瞿小姐,你不会也是秦照越那个烂男人的姘头吧?我告诉你——”
“她丁露才是被秦照越这个狗东西背叛的人,有空治治眼睛,别什么垃圾都往家捡!”
她的手还没扇上去,身后就跌跌撞撞扑过来一个人拦腰把她往后拖。
熟悉的声音喊道:“林止,林止别打了林止....”
林止手一送,瞿宁妍就跌到地上去。平日里在电视上漂漂亮亮的女明星此刻也狼狈的花了妆,发型松散,她伸出葱葱玉指指着丁露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也会被他抛弃的,他谁也不爱,咱们都一个下场!”
说完,瞿宁妍又瞪了林止一眼,而后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助理在她耳边问道:“林学姐,现在怎么办啊......”
林止回过身来扶住丁露,她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员工。还好今天是周末,有些员工回家去了,剩下的骨干也去盯工地和保险了。
她看着跟前的几个人,冷声道:“艺术展还有几天就开幕了,大家都去忙吧。”
“希望我不会从任何渠道听到或者看到今天的事被传出去。”
“好的林姐。”
“知道了。”
众人纷纷道。
林止扶着不发一言的丁露进了办公室,她关上门才仔细打量女人明艳动人的脸上那道明显的伤口。是被人用桌上的摆件砸的,刚才就应该让瞿宁妍留下来,大不了报警告她一个故意伤人!
厉和恶心,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也恶心!
等等——
林止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丁露,刚才话挤着话说,她刚刚实际上并没有对瞿宁妍的话转过弯来。但是现在,林止看着低头不语的丁露,她想问什么,却半天都张不开嘴。
好一会,她才迟钝的开口道:“我要去问问物业保安,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放。”
丁露苦笑一声,“林止,你忘了吗,瞿宁妍是我们这次开幕式的嘉宾,是我们请她过来对流程的。”
实际上丁露他们一开始只是和瞿宁妍的经纪人对接,对方说要排一个助理来,没想到最后来的是瞿宁妍,更没有想到,瞿宁妍会和丁露一言不合,上手就往后者脑袋砸东西。
这段时间,她的世界好像天翻地覆了。
丁露捂住脸,她没有办法和林止的目光相接。她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问。
她只能很用力的深呼吸,深呼吸到几乎要窒息的程度,然后抬起头来对一脸忧心忡忡盯着她看的林止说,“还有八天,我就要嫁给秦照越啦。”
林止明白,这就是丁露的回答。
她还有八天就要嫁给秦照越了,嫁给那个和她是高中同学,会在晚自习一道一道数学题给她讲的秦同学,嫁给自己去A国还想带着她一起走的秦博士,嫁给那个明明自己也很忙却还是会忙前忙后照顾贪吃过敏的丁露的老秦。
她的一万里长途跋涉,就还剩下八步远了。
林止有一种很突然,却又很明确的预感,也许他们这个工作室,在这一次的艺术展之后,将会彻底失去三位最初的负责人。她、丁露以及陈思衡。
世间好物不坚固,琉璃易碎彩云散。
但是林止了解范先生,他还有很多个好学生,工作室也有很多好员工,他们将会继续让工作室运行下去。
所以她只是摸一摸女人因为憔悴而没有好好打理的长发,很温柔的哄道:“露露,你还没放过年假呢,给自己放个假吧。”
“放个假,高高兴兴的准备做新娘子吧,一切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