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从前,她肯定会质问张三,为什么要欺骗她。

但这次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人去守护。

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张三的生死,和她再无关系。

从前是舍不得,即便是在知道她被亲生父亲戏耍后,也还是犯贱地舍不得这份父女情。

但当她看见、听见,那些不堪入目的话、那些伤害商煜的行为时,她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全部瓦解。

商煜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心里知道。

他本该是在云层令世人所瞩目的存在,却因她,屡次坠入雾霭。

“真的不怪你。”

沈绵伸手捏捏商煜的脸,“洗胃很难受吧?我去给你熬点粥,这个我还是可以的。”

她说着便起身,顺手将药瓶、酒精等放好。

商煜抓住她的手,目光哀求恳切,“绵绵,不要,不要我……”

他目光晶莹透彻,声音委屈缠绵。

商煜了解沈绵,自然知晓她清冷长情。

若是他不干净了,本就没什么能留住她,就更留不住她了。

“不会不要你,乖,听话。”

沈绵将商煜搂在怀中,昨天盛大的表白,她已经从尤涣那里拿到清晰的视频,作为女主角没到场,确实可惜。

商煜眉梢扬起,顿喜,“那,那就是要我了?”

话锋转得猝不及防,饶是沈绵纵横商场多年,也难免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听到了,你说不会不要我,那就是要我,不能反悔!”

商煜紧紧抱住沈绵,一字一句,认真道。

“嗯。”

沈绵点头,这次换商煜发愣。

他,他如果刚才没听到的话,她应该是‘嗯’了下。

那就是对他的话,表示肯定,所以她……

“择个良辰吉日,我们便在一起吧。”

沈绵伸手,轻轻拨弄好商煜额前的碎发。

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落吻。

如果是他,试试也未尝不可。

“你,我……”

商煜设想过他们会在一起,但并未设想过是现在。

他告白的时候之所以那么紧张,也是因为他做好了被拒绝的想法,却仍抱有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她还亲了他。

现在,是,真的吗?

她真的同意了吗?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嗷呜。”

商煜重重地咬住他的手腕,牙印顿时显露。

“是,是真的,姐姐,姐姐你愿意,你,你是答应了……是吗?”

“绵绵,绵绵,绵绵……”

商煜说着说着,喉咙沙哑,哽咽。

他张嘴,嗫嚅双唇,却说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泪眼婆娑,控制不住掉眼泪。

“不同意你也哭,同意你也哭,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嗯?”

沈绵眼圈泛红,甚少,有这种不可控情绪。

上天说,若有朝一日,你遇到那个一举一动,便能牵动你情绪的人。

若是对方爱你,那便是择偶天成;若是对方不爱你,那便失之你命。

庆幸,他是她的专属·荆棘玫瑰。

“我,我……呜呜呜……我要你同意嘛……呜呜呜……”

商煜肩膀耸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抽抽噎噎,话不成话,句不成句。

“你,你不能反悔,不能……呜呜呜呜……”

“嗯,不反悔。”

沈绵悄悄吞下准备的‘反悔话’,小崽子不能总逗。

他哭,她心疼。

往后,该是要娇宠一些的。

翌日,福寿寺。

云卷云舒,清风惬意。

暖色调的午后,商煜同沈绵,登上福寿山山顶,去寺庙求许愿。

参天大树上悬挂着数不尽的红绸线,写着愿望的竹简上,皆是毛笔蘸墨书写。

祈福书旁边,是姻缘树,也是同样的道理。

见字如晤,用墨水和毛笔所写,更添几分正式。

“沈总,你们也是来求平安符的吗?”

秦猫上前,主动开口。

她今天悄悄地来,没曾想,还是碰到熟人。

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真是想装不认识都不行。

对方是她曾经的领导、以及她曾经的同学。

理应,她主动问好。

“嗯。”

沈绵点点头,“时念没和你一起来啊?”

商煜眨眼,绵绵竟然知道时念的名字?

她一向公务繁忙,怎么会记得一个实习生的名字。

“没,没,她,她有事。”

秦猫尬笑着,保持假面微笑。

沈绵了然,没再多问,和商煜去一旁的姻缘树,挂上他们刚才写好的誓词-【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碎碎念念,长长久久,共赴白首】。

秦猫,“刚刚不是说,他们是来求平安符的吗?”

像是在和她的话对应着,两人又去求了平安符。

期间,又是不经意地撞上眼眸,礼貌一笑。

秦猫趁着他们不注意,赶紧将她的祈愿竹签挂在上面,而后拿着她求的平安符,直接做缆车离开。

沈绵和商煜去求了平安符,送给彼此,而后下山,回家。

“绵绵,住持说了,再过11天,7月20日,宜嫁娶。”

“等那天我们在一起,还是等3天后我们在一起啊?”

商煜翻看日历,笔在他五指间灵活转动。

他表情雀跃,嘴角快翘到天边。

“随你。”

沈绵坐在他旁边,和他另一只闲置的手十指紧握。

住持给他们挑了两个良辰吉日,最后同他们说,和相爱之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其实都是良辰吉日。

道理都懂,但有时候,总会被莫名其妙的仪式感所约束。

总是盼着他们开头好一点,或许往后便能更长久一些。

“那……要不三天后我们在一起,11天后我们结婚……”

“咳咳…咳咳咳。”

沈绵被商煜真诚的话给呛到,笑着将口中嚼碎的绿提子咽下。

商煜一脸真诚,没有一点犹豫,语气很认真。

饶是她察言观色良久,也看不出他一丝破绽。

“是不是,有点早?”

沈绵试探开口,若不是商煜提前毕业,那他现在还在读书,还是个学生,就要为人夫?

听说还能加学分……

“哦,也是。”

商煜心情有点宕,小表情有点不快。

转念一想,也对,毕竟还没在一起。

小崽子的表情,如同六月的天,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