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画眉的描述,山上总共搜出了二十三个人,除去先前被许疏月杀死的那个男人,后来进来的十七个人以外,还有额外五个人守在洞外。
他们来的时候,那五个人被这么大的阵仗吓坏了,不敢轻举妄动,就继续小心翼翼躲在原地,想着等人走光了再出来,没想到还是被捉住了。
“经过审问,那些人称只知道柳志,但都没有亲眼见过,所有的对话都是通过李四进行传递的。”
许疏月:“也就是说,那些人里面,只有李四见过刘义,其他人都只知道刘义的化名?”
李四就是先前被许疏月杀死的那个男人。
没想到刘义这般谨慎,用了化名不说,连自己的脸都保护的这般好,这样一来,他们想要找到刘义的下落,就愈发艰难了。
许疏月转头看向慕云笙,他正皱紧了眉头,思索着眼下的情况。
“之前刘信爆出了好几个地方,我们可以去其他的地方瞧瞧。”许疏月去牢里探望刘信的事儿,借的本就是慕云笙的面子,慕云笙多少也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慕云笙摇头拒绝了。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刘义肯定已经知道这个据点被暴露了,剩下的据点大概率也不会再去了,若是派人监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从那些人的口供看,刘义此人很是小心谨慎,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容易引起他的注意,更不必说这次几乎将整个据点都捣毁了。
按照刘义的性子,就算不舍得那些据点,短期内,他想必也不敢现身。
许疏月抿了抿唇,似乎仍是有些不甘。
好容易得了刘义的下落,难道要她就这样放弃了吗?她实在是不死心。
想起上辈子的事儿,刘义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唯有将他彻底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监视着,她才能彻底放心。
“刘义的事儿我会处理,你别再掺和进来了。”慕云笙说完,没听到许疏月的回答,扭头就瞧见她不甘心的眼神,生怕这次的事儿再来一次,又严肃了语气,再次提醒了一句。
许疏月深吸一口气,乖顺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下了山,慕云笙亲自将许疏月送回了刘府。
墨书早就等在了门口,见许疏月回来,手拿着披风忙迎了上来,“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将披风披到了许疏月的肩膀上,这才注意到仍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慕云笙,行了一礼,唤了声“慕大人”。
慕云笙骑在马上,淡淡地“嗯”了一声,看着许疏月整个人裹在衣服里面,只留下一张小脸儿,看向自己,又开口提醒了一句,“这两日你在府上好好休息,别的事儿都不用你瞎操心。”
再次得了肯定的回复,这才纵马离开。
等到人离开了,墨书扯了扯许疏月的袖子,眼睛亮闪闪的,满眼的兴奋,八卦道:“小姐,您怎么会和慕大人一块儿回来啊?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了啊?”
“我在山上遭了险情,慕大人救了我,顺便将我送下山罢了。”许疏月淡淡道。
“那英雄救美,不是正好以身相许吗?”被许疏月狠狠瞪了一眼,“别瞎说八道,我与他,没什么旧情,不过是普通朋友,合作关系。”
墨书仍是不信,还想再说,被许疏月用每月的例银做威胁,终究是不敢出声了,转而问起今日山上的情形。
许疏月怕她担忧,省去了些危险的事儿,只说慕云笙来得及时,又重新将那张写满了据点的地图拿了出来,在城外的山上画了个叉。
目光在画纸上游移。
她知道慕云笙的判断是正确的,一个据点被捣毁,刘义必定很快得了信儿,其他据点便是去了大约也找不到人,但这毕竟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她便仍是死心眼儿地在上面细细看过去。
盼着能够找到一丁点儿可能找到刘义的希望。
被她这么一看,别说还真叫她找到了一处——倚红楼。
整个京城最大、最繁华的青楼,朝中的达官贵人,多与此处有些勾连,唯独慕云笙避如蛇蝎,难怪二十快三十的人,到如今也是光棍一条,连个红粉知己都没有。
但也正因如此,这地方必定是被慕云笙忽略的。
刘义不可能所有据点都舍弃,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只消露面,便可能被捉拿归案,他需要个地方躲藏,这倚红楼就是个绝佳的去处。
一方面,慕云笙对此处避之不及,另一方面,这里面多的是达官贵人,便是有人想搜查,也不敢轻举妄动
许疏月青葱指尖在倚红楼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心下有了思量。
次日夜,许疏月便换上了一身利落男装,玉冠束发,粉白长袍宽袖穿在身上,腰间系月白束带,下坠一块儿翡翠玉佩。
手握一把折扇,轻轻摇晃,端的是一派风流俊俏郎君。
她的面容本就昳丽,被她用脂粉化得英挺了些,更显得俊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呢。
许疏月才刚走到倚红楼门口,里面的热闹便声声入耳,还未进去,门口迎客的姑娘一眼就瞧见了。
这楼里来来去去,客人无数,少有见到这般俊逸的公子哥儿,脸上的笑都真切了几分,其中一个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臂,几乎整个人都贴着她的身子。
“公子瞧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就让奴好好伺候公子,可好?”
女子身上穿得凉快,虽然同为女子,但两人贴地这么近,许疏月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身子一僵,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女子瞧了,觉得这人怕是个雏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愈发觉得此人有趣。身子也挨得愈发近了,故意逗她一般。
不远处的舞台上,花魁牡丹刚刚结束了一首相思曲,在男人们起哄声中,莲步轻盈步步向楼上走去,只是凑巧回眸,就正好瞧见了门口的这一幕。
忍不住顿住了脚步,看了半晌,也觉得有趣。
抬手招来了身旁的婢女,伸手一指许疏月,“那是谁家的公子?”
婢女转头细细看去,只见门口一粉雕玉琢小公子,生得倒是好看,只是十分陌生,遂摇了摇头,“瞧着眼生,不像是楼里的常客,或许是第一次来楼里。”
牡丹笑了笑,“你去将他叫到我房间里来。”
说罢,转头便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