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缓缓而来的脚步声一点点踏在了谢菀的心上,纵然相信凌云是个贵族子弟出身的人,不会那么不堪的去强迫一个柔弱的女子,可是谢菀听着凌云的脚步声还是心头狠狠抽了一下。

凌云的脚步停在了谢菀的面前随后声音缓了几分道:“对不住得很,让你受了这么多的惊吓。”

他掀起了袍角坐在了谢菀的面前叹了口气,随后却是抬起手握住了谢菀的手,谢菀像是被刀子扎了一样忙将手从凌云的手中抽了出来冷冷道:“少将军请自重!”

凌云脸色微微有几分尴尬随后将手缩了回去,倒也是能理解,若是谢菀在陆卓死了之后很快就投到了别的男人的怀中,他倒是会轻看她几分。

他敛去了脸上的那一抹尴尬随后缓缓起身命人送了衣物,汤药还有一些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进来。

谢菀扫了一眼床榻边放着的好看衣服,上面的图案和花纹虽然看起来很大气可是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艳丽。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道:“给我找一件素白的衣服穿,我不穿这些。”

凌云的眸色一闪,素白的衣服,难不成谢菀还要给陆卓戴孝不成?他已经很是忍让了她,不想这个女人倒是骨头硬得很。

他本来就是行伍出身脾气可真的是不太好,猛地弯腰却是一把抓着谢菀纤细的手腕,谢菀手腕上中衣的袖子猛地滑落露出了她点在了胳膊上的守宫砂,一点朱红,刺眼得很。

“谢菀,你和他成亲便是一场戏码,如今还是如玉之身,为他守得哪门子寡?还是个完璧之身的少女,缘何非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贞洁烈妇?”

凌云的眼底有火带着七分的怒意还有三分的不甘,谢菀抬眸定定看着凌云,眼眸中晕染着的冷冽狠狠刺痛了凌云。

她缓缓道:“不管我有没有守宫砂,我都是陆卓明媒正娶,抱着我走过了陆家宗门四道牌坊,在陆家族谱中刻上了名字的陆家少奶奶。如今少将军这样问倒是欺人太甚了些,他是我的夫君,我的天地,纵然天塌了地陷了,他还是我谢菀的夫君!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

凌云攥着谢菀手腕的手微微僵在了那里,心头有一丝丝的挫败感,不过他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对这个女人的战争中都不会是输掉的那一个,他有这个能耐。

他猛地松开了谢菀的手,随后直起了腰看着谢菀道:“呵!你倒是个重情义的,不过陆卓已经死了,陆家很快就会垮掉,想必你在乎的那些陆家的牌坊,陆家少奶奶的身份都会灰飞烟灭,你此后的人生便是只能姓凌了!由着我凌家负责!如今你还有力气与我吵闹,倒也是不必再给你时间休养身体,罢了,来人!替谢姑娘更衣!马上去凌家别院,明天一早坐船南下!”

谢菀的心头微微一晃,不知道所谓的南下到底是要去哪里?可是依着凌云的性格一定会让她离开京城而且还是越远越好,眼见着这京城便是要变天了的节奏。

可是一旦到了凌云的地盘儿,谢菀便晓得到时候再跑可就难上加难了,必须想个法子在明早之前逃脱,可是看着四周那些明显是练家子的侍婢,还有这层层的高墙,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关在了京城的哪里,又如何逃得出去。

不过好在不是关在了宫里头,也不是在那森严的摘星楼中,即便是只有一成的希望,她也不会放弃的。

两个奴婢帮谢菀更衣后,随后伺候谢菀梳洗完毕,接着端上了各色菜品。凌云倒是不亏着她这些,即便是一些早饭也有十余种的小菜还有熬制的糯烂的米粥,配着各式各样的点心。

谢菀尽管没有什么胃口还是强迫自己将面前的东西尽量吞进了肚子里,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

等谢菀用过饭后,那些服侍的侍婢带着谢菀走出了暖阁,刚走了出去谢菀便看向了四周的景物,是一处普通却又很干净的院落,这样的院落放在了整个京城也不是很出彩,不过那些想要找到谢菀下落的人怕是有些困难。

凌云果然是个刁钻奸猾的人,将她关在了这普通的院子里,而且还是和四周的民居混在了一起,可毕竟还是在京城,若是将她弄到了凌家的别院,明早从别院出发坐着船从渡口离开,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她晓得陆卓的天机门的具体事务都留给了江倚天,还有自己的四妹妹绝对不会放任她不管的,宫外那些救她的人在这京城里搜还能有一线机会找到她,若是离开京城怕是找到她的机会更加渺茫。

谢菀缓缓朝前走去,所住着的院子虽然普通却也是假山楼阁设计的着实的精巧,谢菀的视线落在了月洞门口处的几块儿怪石嶙峋的石头上,看着像是为了点缀四周的景致增加几分趣味。

谢菀顿时心头有了计较,眼见着便走到了石头旁边,谢菀猛地推开了身边的一个侍婢,却是一头撞到了那块儿石头上。

虽然她用了七分劲儿也没有想着要撞死自己,可还是眼前一黑,只觉得额头湿淋淋的,便是有些血渗了出来。

变故突然而起,谢菀身边的几个侍婢固然是带些武功可还是没有想到谢菀会寻死,而且选的那个时机,还有那个角度也是刁钻得很,她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拦,眼睁睁看着谢菀晕了过去,额头上的血瞬间渗了出来。

几个侍婢顿时慌了神忙一边将谢菀重新抬进了暖阁里,一边遣了人去禀告凌云。

不多时凌云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此番已经有人请了凌云的心腹医官到了谢菀的暖阁里,简单诊治了后倒是也令人松了一口气,便是皮外伤没有触及到根本,可是这个样子倒是不能再车马劳顿离开这处院子了。

凌云脸色沉到了底,身上少将军的将袍还没有来得及换,陆卓走后他接替了陆卓管着五城兵马司,延平帝昨天晚上病急差点儿驾崩了,如今又被太医抢救了过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三皇子已经命他全力应对京城中的事情,九皇子赵祯还在回京的路上,但是京城里也有九皇子的人,此番危急情形下,谢菀这样做无非是给他找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