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什么时候来的,来之前也没有同我说一声,倒是有失远迎了,”谢菀神情淡然直接将裴萱眼眸中的杀气腾腾忽略而过,侯府少夫人的身份拿捏的刚刚好。
她随即转过身冲一边站了起来的陆二小姐淡淡笑道:“多谢二妹帮我陪着客人,有劳了。”
谢菀的话音刚一出口,陆涵玉的脸色微微一僵,暗自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之前裴萱来陆家便是她同意了的,裴萱是打着来看望陆家二小姐的幌子来的,她就是想要看看裴萱这个泼辣心狠的怎么对付她的嫂子。
陆涵玉淡淡笑了笑道:“嫂嫂不必客气,裴小姐也算是嫂嫂的亲戚,今儿来府里头看望嫂嫂,涵玉帮忙照应一二也是应该的。不过嫂嫂既然来了,涵玉便告退!你们谈!”
陆涵玉浅笑着提着裙角走下了花厅的台阶,只是转过月洞门的时候却是眸色一闪。
这一次裴家的嫡长子被人断了手指,定是和这个贱人有关,倒是要瞧瞧裴萱怎么对付这个贱人。
她将裴萱安置在偏僻的花厅里便是等着裴萱狠狠赏谢菀这个贱人几巴掌才算是解恨。
花厅里只剩下了裴萱和谢菀两个人,春梅和明月守在了月洞门外,裴小姐说是想要和主子单独谈谈,主子也让她们在这里候着便是。
谢菀缓缓坐在了花厅正中的椅子上,微微垂首看着手中的茶盏道:“裴小姐今天来找我有何要事?”
裴萱的眸色微微一闪冷冷道:“谢菀,不要以为你做了永宁侯府的少夫人就能为所欲为?你坏事做绝小心被雷劈!”
谢菀一愣神抬眸看向了面前站着的裴萱淡淡笑了出来:“若是如此,怕是出门挨劈的人是你吧?”
“你……”裴萱猛地脸色沉了下来,抬起手点着谢菀道,“贱人,我问你我哥哥的手指是不是你指使陆卓动的手?”
谢菀缓缓抬眸看着一脸愤怒的裴萱,因为愤怒让她本来娇俏的五官显得有几分扭曲和狰狞。
谢菀倒是觉得裴萱这一遭来着实的无趣,明明知道结局居然还来这里见她,想要求证什么,有什么意义?
她抬眸看着裴萱淡淡笑道:“不是,如何?是,又如何?裴萱你今天来只是问我这个?还有,之前你在宫里头替倾歌郡主顶了罪过,本来皇上要对付凌倾歌却是碍着凌家的面子只能对付你,自己几斤几两便是要掂量好了再说。如今你不是被皇上责令在家中圈禁不得随意出来,怎么偷偷跑出来见我?你倒是个胆子大的。”
“谢菀!!你个贱人!!”裴萱突然冲了过来却是抬起手朝着谢菀的脸上掌掴了过来,却不想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儿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裴萱的手臂上。
裴萱惊呼了一声,顿时捂着胳膊连连后退,捂着的手腕早已经肿了起来,带着几分锐痛。
她忙惊慌失措的私下里看去,却是除了月洞门口站着的谢菀的两个丫头之外再没有别的人。
谢菀眸色一闪,陆卓给她身边安排的暗卫倒是个身手敏捷的,她抬眸看向了脸色发白的裴萱笑道:“裴萱,这里不是你该私闯进来耍威风的地方,还是请回吧。倒是真心提醒你一句,切莫再来我这里惹是生非,代价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裴萱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却是心头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明明当初她还仅仅是个云州府可以被人随意践踏的名声不好的卑微庶女,凭什么现在却是高她一个头。便是仗着永宁侯府的世子爷陆卓吗?
裴萱气极而笑,却是笑容中带着万分的阴毒冷冷看着谢菀笑道:“谢菀,你以为你能永远依附着陆卓作威作福?怕是你想错了的,陆卓现在便是利用你对付永宁侯府的淳夫人罢了。等到此间事情尘埃落定后,他便会将他真正喜欢的人接回来,到时候你算个什么东西?楼月公主马上要班师回朝了,你就等死吧!”
裴萱猛地转身朝着月洞门走去却是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谢菀道:“一个端不上台面的贱人罢了,等到被陆世子抛弃的那一天后,本姑娘一点点的亲手炮制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裴萱今儿来便是想要讨便宜,却不想一点便宜都讨不到,自然是扔了几句狠话儿离开。
只是坐在花厅里的谢菀却是神情微微有几分愣怔,什么楼月公主?这个女子她倒是也听说过的,简直就是大魏朝的一个传奇。
听闻楼月公主的母妃是延平帝喜欢的如妃娘娘,如妃娘娘生楼月公主的时候难产而亡,名下没有子嗣的周皇后便将楼月公主过继到了自己的名下。
听闻这位金枝玉叶不仅人长得美,而且生性不爱红妆爱武装,小小年纪便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甚至还熟读兵书,后来放弃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是奔赴疆场为国杀敌,成就一代巾帼女将的传奇。
可是这样的女子何时和陆卓有了牵连?听着裴萱的意思楼月公主不光和陆卓有牵连怕是这份儿牵连还很深。
更加奇怪的是,听了裴萱的话儿,谢菀总觉得心头有几分不对劲儿,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奇怪的感觉,是失落吗?
她沉沉吸了一口气,若是陆卓真的有一天抛弃了她,和另一个优秀的女子走到一起,怕是她连失落也是没有资格的。
谢菀缓缓起身,倒是觉得好笑,原本以为裴萱来了便是要大闹的,却不想自己倒是高估了她。
她也就是用皇上发话让裴家的人圈禁她这件事情刺她,她倒是真的吓跑了的,到头来还给她留了这么一个狠话儿。
其实陆卓之前喜欢过谁,或者是被谁喜欢,也不是她该过问的,人间的一场游戏罢了。
谢菀带着春梅和明月刚回到了暖阁,却不想外出帮谢菀办差的张泉疾步走到了暖阁外禀道:“主子!”
谢菀一听是张泉的声音忙命他进来,张泉这一趟是回云州城替谢菀处理桃花庵里的一些东西,还回去看着回春坊的经营情况,这一走倒是也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谢菀将其他的丫鬟婆子遣了出去,只留了春梅和明月两个人帮她守着东苑暖阁的门口。
张泉刚一回来便听得谢菀带着春梅和李全出了事儿忙看着谢菀道:“主子,听闻裴家的人在街面儿上伤着了主子,主子不要紧吧?”
“我还好,不必担心,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妥当了吗?”谢菀现在来了京城这么久,倒是一直帮着陆卓摆平陆府里头的这些烂事儿,却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茗安公主。
即便是见到了茗安公主也是上一回在宫里头的御花园里,彼时差点儿被裴萱陷害了去,更是同茗安公主没有一点儿交集。
她上一回进宫也就去了高太后的永寿宫却是没有一点机会接触到自己亲生父亲笔下的那座摘星楼。
谢菀之前无意间在父亲留给娘亲的写满诗词的小册子里发现父亲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儿,说什么摘星楼,什么匾额,还藏着什么东西。只是年代久远字迹模糊也看不清楚了去。
她的亲生父亲到最后死在了宫中,具体怎么死的,当年娘亲怎么逃出来的,摘星楼是宫中一处神秘之所,是历代皇帝祭祀天地的圣地,也不晓得父亲说起了这个做什么。
总之现在谢菀想要找到父母死亡的原因,想要找到杀害师傅云姑的凶手,却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她虽然也想借助陆卓帮她查查摘星楼,可是冥冥之中总觉得那是自己爹娘用生命极力护着的秘密,她也不敢轻易告诉别人,这个秘密也只能等着自己在机缘巧合下探查了。
她看着张泉道:“回春坊的生意如何?”
提到回春坊张泉的脸上顿时挂着笑意道:“回主子的话儿,回春坊那个被主子救助过的唐姑娘得了主子的那些方子,现在简直是名声鹊起,生意好的不得了。唐姑娘倒是想要再开一家医馆,毕竟前来求医的人着实得多,有时候将前厅都挤满了去。”
谢菀眸色微微掠过一抹笑意,之前她在京城遇到了一个落魄的女医,因为得罪了京城里有势力的贵族被追杀,还是谢菀求到了陆卓那边帮了这个女子。
这个丫头也是个懂的报恩的,加上谢菀瞧着这丫头的医术不错便将自己之前从师傅云姑那里整理出来的方子给了她,索性让她帮忙去云州打理自己的医馆。
她如今在京城实在是分不开身子,但是师傅云姑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开医馆,悬壶济世,即便是她现在遇到了这么多的事儿,但是师傅的这个愿望她从来都不敢忘记的。
如今她救下来的女医唐蕊倒也是个和她投缘的,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便将医馆照应的这般好,她倒是松了口气。
随即谢菀抬眸看着张泉道:“桃花庵的那场大火唯一存活的老尼姑你找到了吗?”
张泉脸色微微一顿低声道:“回主子的话儿,之前按照世子爷给小的的线索确实找到了那个老尼姑,果然如主子所想的那样还呆在了云州城,只是……”
“只是什么?”谢菀一听找到了那场烧死师傅的火灾里的唯一幸存者,猛地站了起来。
张泉定了定神道:“只是那人已经疯了!”
“疯了?”谢菀顿时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