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菀从茶楼里走了出来后也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如今她的身份特殊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专门挑着她的错处。
不过这一次她冒险出来见王充一面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几乎被王充逼迫到了极点,她必须要给王充下一剂猛药,给他们之间做一个了断。
她明白刚才那一出子后,骄傲的王家长公子定然不会再纠缠不休,毕竟都是世家子第也都是要脸的人。
谢菀刚才将自己刺破了的伤口微微有几分锐痛,虽然紧紧压着伤口可是毕竟自己刚才也是发了狠,还是疼出了一头的冷汗。
李全也不敢问什么,自从跟了谢三小姐后,便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得很,最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们只要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便是。
“回侯府!走西侧门!”谢菀因为伤口的疼痛,声音微微有几分沙哑。
“是,主子!”李全也不敢懈怠忙驾着马车将谢菀送回到了侯府的西侧门,之前谢菀早就用银子将看守西侧门的一个老头儿打点好了,如今倒是轻轻松松回到了候府。
她沿着一片密密丛丛的芭蕉林朝着通往东苑的小径走去,却不想刚转过拐角处却是差点儿撞上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背影。
她猛地收住了脚步,可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之前去见王充也是有准备和谋划的,晓得回来的时候便是正午时分,正是府里头主子们用过午饭纳凉的时候。
虽然到了初冬,但是正午的阳光晒着各个院子的暖阁,倒是有几分别样的舒适,都窝在暖隔里歇着即便是各个院子服侍的丫头也都懒得动弹。
故而这条通往东苑的小径根本不可能有人的,此时谢菀不光遇到了人,还是个身材颀长高大的年轻男人。
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侯府里很少有外男进入,毕竟永宁候府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闯进内院的。
她忙抬眸定睛看去,却是一下子愣怔在了那里,饶是她见多识广经历的事情也多可还是脸上掠过一抹诧异。
“王……二公子?”
王家二公子王宣缓缓转过身,看着披着披风用兜帽将自己的半张脸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谢菀,冷峻的唇角一点点的晕染出了一抹玩味来。
“谢三小姐?”王宣随后却是淡淡笑着躬了躬身子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如今应该称呼你一声世子妃了!”
谢菀的心思动了动,面对这个男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上一世他是她仇敌,虽然没有直接害死了她,但是谢珍在他这个大靠山下一步步将她逼入了绝境,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只是重生以来,他倒是和她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那一回在王家她差点儿被王老夫人杀了去,还是此人出面透漏了消息给王充,才保下了她的一条命。
可是云州王家的一个野心勃勃的庶子陡然出现在永宁候府的后堂,这也是太令人觉得意外了一些。
谢菀却是不敢在这里停留,还是与面前如此危险的一个男人站在一处,除非她真的想死了,她是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她刚要应付几句准备离开却不想林间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王宣倒是也不慌张却是视线扫向了谢菀,倒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似的。
谢菀一愣连基本的礼仪也顾不得了,她不想让别的人撞见如今这般诡异的场景,忙冲王宣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另一侧走去。
芭蕉林间落满了厚重的叶子,谢菀的绸缎鞋子踩在上面倒也是没有太多的声响。
谢菀刚转过小径却是听得身后传来陆卓低沉的说话声,声音冷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与她平日里相处的情形大相径庭。
她本不想偷听,只是不曾想会在这里听到了陆卓的说话声而且还是和王宣之间的交谈,这件事情本就让她觉得有几分惊悚。
上一世她清清楚楚记得王宣从王家的庶子迅速被举荐进了京城做官,随即便跟了九皇子一党,还掌管了刑狱司,替九皇子杀了不少政敌,最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彼时谢菀一直有些奇怪不晓得王宣一个小小的庶子,纵然是上一世王充病死了后他开始执掌王家,但是王家与京城里的豪门世家相比也就是沧海一粟。
除非王宣的能力被京城中的某个贵人看中了,一步步将他提拔到了那个位置上,否则断然不会有后面那样的成就。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王宣为何会那样的好命,能得了贵人的相助,连带着自己的五妹妹谢珍也是一路的富贵荣华,难不成暗中提拔王宣的人居然是陆卓?
想到此处谢菀的心头狠狠一抽,陆卓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能够这样的翻云覆雨?
上一世她只是没有听过这个人罢了,这一世却不想成了她谢菀改天换命最大的变数?
谢菀的心头狠狠跃动了起来,也不敢停留,陆卓的武功高深莫测若是给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这里偷听岂不是惹怒了他。
谢菀还从来没有这般害怕过一个人,若是惹恼了他也不晓得会是个什么后果,总而言之此人能躲开便是躲得远远的为好。
她忙小心翼翼离开,手臂上带着伤,又是遇到了这般的怪事,她回到了东苑暖阁的时候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来。
“主子!”春梅和明月忙迎了上来,却是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煞白,具是吓了一跳。
明月刚要扶着谢菀的手臂,却不想谢菀压着声音道:“我左臂受伤了,你们不要告诉其他人,春梅去关门窗,明月你去找金疮药来。”
明月和春梅顿时吓着了,之前谢菀单独出去和王充谈,她们两个便是担心的要死,毕竟王家长公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如今看着主子居然受了伤更是心头狠狠揪扯到了一起。
谢菀看着两个丫头脸色都吓得发了白忙缓了缓神情低声道:“不必担心,一切尽在掌控中,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她当务之急只想将胳膊上的伤口赶在陆卓回来之前处理好了,毕竟那厮心眼儿多着呢,若是被他察觉了一定会再次找王充的麻烦。
刚刚晓得王宣和陆卓之间有牵连,她更是不愿意将王充的事情告诉陆卓了,自己能处理的便自己处理了去。
春梅和明月两个丫头也不敢再问东问西,忙端了热水,准备了金疮药,小心翼翼用剪刀剪开了谢菀的广袖后齐刷刷吸了一口冷气。
“主子?”春梅的声音微微有几分发颤,难不成是王充将主子伤到了此种程度?
“不必担心,是我自己动的手,各种原因不必多问。”
谢菀素来干脆利落,这样一说春梅倒是不敢再问下去,一边细心帮谢菀涂抹金疮药的明月却是手指微微一僵,主子对自己都是这般的狠。
可是主子越是这样越是令人心头恐慌,这不该是一个正常女子还有的样子啊,哪个女子不珍惜自己的容貌。
主子这一刀子下去必定会留疤的,连这个都不在乎了吗?她隐隐觉得心头有几分不祥的预感,主子似乎将自己逼迫得太狠了些。
很快屋子里充次着淡淡的金疮药的药味儿,谢菀命春梅将门窗敞开让这个药味儿能尽量散开了去,随即让明月点了檀香,她这才缓缓半躺在床榻上稍稍松了口气。
却不想檀香的香气尚未弥漫开来,院子里却是传来一阵阵沉稳的脚步声。
谢菀眉心狠狠一跳,陆卓这么快便从后院那边的芭蕉林里回来了?
她不晓得王家二公子王宣有没有在陆卓面前告密,不过依着王宣那样聪明的人想必也不会参合陆卓的家务事。
谢菀明白上一世王宣做到了九卿的重臣,这点子心眼儿还是有的。
想到此处谢菀的心头渐渐安宁了下来,却不想陆卓已经掀开了珠帘走了进来。
他刚迈步走进了暖阁,脚下的步子却是微微一顿,眸色间掠过一抹异色,随后却是看向躺在床榻上慵懒得像一只猫儿的谢菀。
陆卓看着床榻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百褶裙,肌肤如雪,眉眼精致的女子,神态却是懒散的很像是疲惫又像是无聊,倒是让他的心头狠狠一顿。
“呵!好香啊!娘子今儿怎么想点檀香来了?”
陆卓几步走到了榻边,还未等到谢菀起身冲他行礼,他便整个人躺在了谢菀的身边,随后眉头微微一挑看向了谢菀。
陆卓的眸子宛若古井般深邃,令人看不透其中的深意,只是定定看向了谢菀也不说话。
谢菀暗道不好刚要起身却不想陆卓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谢菀下意识的挣脱却不想用劲儿太大,牵动了伤口顿时闷哼了一声,随即脸色却是恢复如常。
陆卓眉头狠狠一挑,猛地抬手便掐着谢菀的手腕,只是稍稍用了几分力度谢菀便是动弹不得。
“陆卓!你做什么?!”谢菀脸色剧变惊呼了出来。
陆卓却是翻手将谢菀的袖子掀了起来,露出了早已经被鲜血浸染了的白色中衣袖子,他猛地抬眸看向了谢菀咬着牙道:“娘子,这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