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菀听了王充来看她的消息而且还是选择在这个夜半时分的时候,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不能在白天过来拜访?哪怕是以朋友的名义来府上,或者将她约出去都比现在这个样子强一些。

谢菀的心头顿时有几分沉甸甸的感觉,她和王充夜半去河边空无一人的亭子间里见面,说的不好听一些那不就是私会吗?

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即便是陆卓保着她进了永宁候府的大门,她也是抬不起头来的。

莫说是永宁候府,即便是天下人晓得她和王充再这样揪扯不清那便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和王充之前不是没有待在一起过,她在王充的别院里帮王充治疗他身上的素毒。

他深夜带着她去王家的禁地看萤火虫,手把着手亲笔写下来他们之间的婚。

只是谢菀明白从她在出嫁的路上被人掉包了后,她和王家长公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可以离经叛道,可以不顾世俗,但是王充那天没有来就她,他和长姐洞房的时候她却在山头的屋子里差点儿被冻死了去。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没有可能了,她晓得依着王充在云州城的地位,连夜找到被掉包的妻子,或者干脆闹了出来自己的妻子被人换了,哪怕是明明知道已经错了,他还是默认谢钰将她当做小妾送进王家的提议。

想到此处,谢菀的心头微微有几分苦涩,他到底是还是屈服与茗安公主的威压,他的懦弱让他们两个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其实谢菀也不怪王充,毕竟从这一场亲事开始,她便如同这一次来陆家一样没有存着真心的。

故而心头难免有一点点的失落却是理解王充的万般无奈,只是他的妻子是谢钰,谢菀也只能默默替王充祈祷了,这个女人绝非王充的良人,他们两个最后走到哪一步已经不是谢菀现在能关心的了。

“主子,这件事情……”明月看着谢菀沉思的时间稍稍有些长,忙吸了口气提醒道,“这件事情主子该如何应对,不辜三天后主子便要进陆家的门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怕是不妥!”

一边的春梅却是替长公子难过,但是她也觉得长公子夜半将自家主子喊出去的行为着实的不妥当。

谢菀定了定神缓缓道:“张泉!你去告诉长公子,前尘往事都由天意吧!”

候在外面等着回话的张泉忙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何居然轻松了不少,他陡然想起了陆世子的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要是被陆世子知道是他暗中传了消息让世子妃和王家长公子私会,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皮都微微紧了紧。

“是,奴才晓得了!”张泉忙转身离开了院子,现在有了主子的回话儿,他也不担心老主子王家长公子能将他怎样,毕竟主子是马上要做世子妃的女子,一个小小的王家断然不会将主子怎么样的。

谢菀被王充派人带来的消息这般一闹倒是再也睡不着了,她命春梅帮她点了灯,随后坐在等下翻看娘亲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她之前无意间从娘亲留下来的诗词卷册中找到了那些藏着的蛛丝马迹,可是之后她用清水一次次尝试让这些卷册显出那些凌乱的字儿来却是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来。

看来之前那本卷册中留下来的线索是她未曾谋面的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秘密了。

谢菀看着看着便到了黎明时分,她现在身子弱是熬不住的,又在软榻上歇息了一会儿才起来更衣洗漱用早饭。

看到陆卓留给她的丫鬟婆子们端上来的八菜一汤的精致早点,谢菀顿时心头微微一愣,每一样小菜都很花费银子的,比如那个火腿笋丝儿,选择的是上好的金华火腿,用料也是上乘的,那个笋丝儿便是真的取得春笋中最中间的笋心。一道菜也不知道耗费多少颗保存到秋天的春笋,着实的费力。

不过吃起来倒是味道鲜美得很,一边的婆子小心翼翼笑道:“世子妃喜欢的话多用一些,这些都是宫中的御厨传出来的膳食菜谱,除了世子爷这边有,其他世家都是很难拿到的。”

谢菀的神情微微一顿,一边的婆子的脸色微微收敛了几分,心头却是暗自纳罕,这个云州小地方来的世子妃这份儿派头和气度倒是一等一的人物。

寻常女子若是被世子爷这般宠着养着定是早已经得意忘形得很了,这个女子却是拿捏的刚刚好,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来,城府和世子爷倒是有的一拼。

服侍的婆子此时也不敢说什么了,毕竟在这样的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的女子面前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儿为好。

谢菀却是缓了缓脸上的神色冲春梅使了个眼色,春梅忙拿着小银锭子递到了婆子的面前笑道:“我家主子打赏的,嬷嬷拿着分与厨房里的人吃茶用!”

婆子脸色露出几分喜悦来,跟着这样大气懂事理的主子,她们哪里还敢懈怠。

“多谢主子,奴婢们告退了!”服侍的婆子已经晓得这个世子妃的暖阁不喜欢不相干的人留着的。

她结了银子忙退了出去,只有谢菀唇角微翘却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扫了一眼床榻后面藏起来的那几只箱子,陆卓给着她的零用银子莫说是打赏几个别院的厨娘,便是打赏整座永宁候府的下人们都是戳戳由余。

陆卓身边的这些下人们许是不晓得,他们的主子用自己的银子打赏了自己的下人,多不过也就是经过了谢菀的手而已。

谢菀看着面前每一顿都不重样的菜肴,总感觉陆卓好像拿着她当猪养,心头总是有那么一种怪怪的感觉。

菜肴很精致也很好吃,谢菀多用了一些,随手漱口净面净手刚准备起身去后院的那个精巧的小园子里走走消消食,却不想明月从外面疾步走进了暖阁中,脸上倒是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主子,不好了!”

“怎么了?”谢菀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明月却是凑到了谢菀的面前低声道:“回主子话儿,还是长公子他……”

谢菀一愣忙道:“长公子怎么了?”

明月忙转身走了出去,却是将外面候着的张泉一把掐着径直带进了暖隔里,张泉带回来的消息让她也是很难说,不如让这个家伙儿说。

张泉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主子说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事情紧急,他也不得不说了出来。

显然现在主子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起来,张泉忙低声道:“主子,长公子昨儿没有等到主子去,便去了一家酒楼买醉,却不想喝多了去,如今……”

他顿了顿话头道:“如今已经闹了起来,不光哭哭啼啼还在墙上随意的给主子画像,让那家酒楼的老板都是哭笑不得。”

谢菀顿时脸色微微一红,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王充居然会这般的胡闹,居然在酒楼的墙壁上给她画像,虽然醉酒之下可能也是胡乱画画而已,但是此时这般的作为一旦被有心人看出来其中的蛛丝马迹的话,她的这张脸还要不要了?王充的脸面,王家的脸面,陆家的脸面难不成统统都不顾了吗?

她猛地起身道:“张泉你现在马上找那酒楼的老板商议,便说这是茗安公主的亲戚,若是再闹下去怕是他吃不了兜着走!还有给他一笔钱赔了其他客人的损失,将酒楼里的那些客人都送出去,我随后便过去!”

“是!”张泉忙疾步走了出去按照谢菀的吩咐去办了,幸亏还不到正午时分,也就是初晨,酒楼里倒是没有多少人,暂时关了酒楼处理这个令人措手不及的醉汉也是行得通的。

谢菀却是忙换了衣裳将兜帽戴了上来只露出了半张脸,她刚迈步走出暖阁,春梅却是想起来什么低声道:“主子出去处理这件事情要不要和世子爷说?”

谢菀的眸色一闪缓缓道:“不必说,私事儿而已!”

春梅微微一愣,一边的明月却是低声拉着春梅的手笑道:“这种事情怎么好和世子爷说,我们且守在这里等等主子的消息。”

春梅忙道:“我们不跟上去吗?”

明月笑道:“你这个丫头,有时候还真的是糊涂得很,主子大婚来临却是处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被京城的有些人有心人认出来。若是主子一个人去倒也是被认出来的可能小一些,加上咱们两个反而声势浩大的,成了个什么样子?咱们也都是在主子身边做事儿的人,若是被人认出来,岂不是连着主子也被人认出来?”

春梅忙点了点头,倒是觉得还是明月比自己聪明一些。

谢菀此时乘着马车却是径直到了张泉告诉她的那座酒楼,虽然座落在了河边,但是地理位置却也是比那些大一点儿的酒楼要偏僻一些。

张泉忙将她迎了进去道:“长公子在离间的包厢,这里的人都空了的,连老板都被小的命人带到了另一处候着!”

谢菀点了点头却是一步步朝着最里间的包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