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程妈挑着眉眼将姑爷和大小姐回门的事情说了之后,倒是挑衅的看向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谢三小姐。

之前这丫头不是嚣张得厉害吗,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倒是要看看她如何应对?

这个丫头也是可怜,费劲儿的将王家大少爷的病治好了后,却不想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春梅和明月忙抬眸看向了自家主子,大小姐也着实过分了些,抢了三小姐的夫婿还是这般的嚣张,这不是活生生要将人气死了吗?

许是等的久了,程妈不耐烦的看着谢菀道:“三小姐到底去不去,好得给老奴一个话儿,老奴也好回去复命。”

“你催什么催?”春梅顿时炸毛,“你家大小姐做的是人事儿吗?我家主子如今落到这般天地你们心里都有数,来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羊?我家主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不去!”

春梅是个直性子,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帮挨千刀的着实的欺负人。

程妈猛地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她好得也是玉秀堂夫人那里当差的,而且还是裴氏的心腹嬷嬷,谢府里头谁不给个面子捧着的,哪里有被一个小丫头挤兑的时候。

“呵呵,春梅丫头脾气见长了呢,大小姐如何是你能青口白牙胡言乱语的吗?编排主子的下场春梅姑娘不是不知道,来人,先给她掌嘴!”

程妈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哪里肯放过这种教训春梅的机会。

之前便看着春梅跟在三小姐的身边耀武扬威的样子,还不容易今儿来了机会,忙走到了春梅的面前抬起手便要掌掴下去,却不想刚抬起来的手却是迟迟落不下去。

为首的丫鬟忙看向了紧紧抓着她手腕的谢三小姐,谢三小姐看起来很瘦但是手劲儿却是极大,擒着她的手几乎要将她的手腕儿掰断了去。

“冷月阁还轮不到别的人帮我教训奴才,滚!”谢菀的眸色深邃如井,却是让人看着害怕。

那个丫头忙向后退开,程妈看着谢菀的眼神也是微微心头有些犯怵。

谢菀淡淡看着程妈道:“长姐不就是想要回来看看我吗?多大的事儿,我去便是了不用这般请着家法收拾我。”

程妈的脸上微微掠过一抹尴尬来,之前却是得了大小姐的令若是三小姐不来便想法子逼着她来。

谢菀看着春梅和明月道:“帮我更衣,我去见见长姐还有姐夫。”

春梅的唇动了动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边的明月却是明白自家主子可不是这么容易就给打败的。

谢菀穿了一件桃红色百褶裙,头发梳成了半翻髻,簪了一朵白玉兰,倒也是俏丽夺目得很。

她随在了程妈的身后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了正厅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说笑声。

“三姐,”身后传来谢冰的声音,谢菀忙转过身看向了比她还来迟了一些的谢冰。

虽然谢冰不爱热闹,可是今天是大姐回门的日子,府里头的这些姐妹们都少不得要来应付场面的。

谢冰一把抓着谢菀的手低声道:“昨儿我去绿倚轩瞧你,你家丫头说你睡下了,你……还好吗?”

谢菀心头一暖反手握了握她的手道:“我还好不必挂念。”

“三姐,难不成你之前真的被贼人……掳到了山上的破旧道观中?府里头如今传得沸沸扬扬的,三姐……”

谢菀晓得这个丫头也是真的急了,淡淡笑道:“冰儿,这个世上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有时候你所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何况是听到的,三姐得空儿和你慢慢说。”

谢冰忙点了点头,如今倒不是个闲聊的时候,她随后跟在了谢菀的身后迈步走进了正厅。

谢长平和裴氏坐在了正位上,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并府里头的几个小辈陪坐在一边,即便是谢昀也是紧紧挨着自家姐夫王充坐在那里说笑。

王充和谢钰坐在客位的首位上,谢钰的头发早已经盘了起来,盛装打扮,穿金戴玉说不出的贵气逼人,只是眉眼间掠过一抹别人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充端坐在了椅子上,也不喝茶,也不同谢家的人说话,脸色沉到了底几乎有几分铁青色感觉不像是办喜事倒像是出席丧礼一样。

他很不应景儿的穿着一袭白衣,虽然衬托着他更加清俊可是回门穿白衣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

谢长平的脸色微微有几分尴尬,裴氏也是分外的不满,只是两个人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对王充说什么,毕竟心头有暗鬼,这事儿饶是谁也不好说。

谢菀刚刚迈步走进了正厅,王充猛地抬眸看向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许久的女子,两只手紧紧扣着椅子的扶手,忍了许久才忍下了冲向她将她抱进怀中的冲动。

他昨天一直期盼的女子居然换成了谢钰,他疯了般的冲出了喜堂却是被老夫人带着人硬生生的拽到了书房,在那里看到了姑母茗安公主。

茗安公主告诉了他一件事情,谢菀不是谢家真正的女儿,是当年京城歌姬肚子里怀的野种,而且生父不详。

姑母告诉他,他和谢菀此生都不可能的,王家百年世家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女子进入王家的大门。

他当时已经懵了的,祖母疼他他倒是可以在祖母面前撒泼强行将菀儿娶进家门,可是在姑母面前他没有丝毫的资本胡闹。

之前他也没有将娶谢菀的事情告诉姑母,他便是第一次胆子大了一回想要瞒天过海,却不想还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他不是王家的嫡长孙,他的身上没有背负太多的责任,他只是个简简单单的读书人,他倒是想要此时就带着谢菀离开这里,可惜……

王充狠狠吸了一口气,他有他的迫不得已,她也有她的身不由己。

王充此时定定看着缓缓走来的谢菀,狠狠吸了一口气却是微微垂首不敢面对,曾经想要好好握着她的手走过万水千山,此时却只能相对无言。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谢菀,谢菀神情微微一顿缓步走到了谢长平和裴氏的面前躬身行礼道:“菀儿给爹爹和母亲请安了!”

她随后转过身冲客位上的谢钰和王充也是恭恭敬敬的福了福道:“长姐福安!”

她微微顿了顿道:“姐夫安好!”

王充的身子狠狠抖了抖,连最起码的礼仪都有几分维持不住,慌乱的别过了视线,他不敢看她的样子。

之前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被关在道观里哭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这几乎成了他此生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谢钰看着面前的贱人,都到了此种地步依然这般沉稳冷静,心头顿时憋着一股子火儿。

这个贱人经历了这么惨的事情为什么还能这般安然的站在她的面前,她怎么不羞愧去死,整个云州城还有哪个女子在新婚时候被掳走,还能这么不要脸的站在她的面前?

王充昨天夜里也没有同她洞房,今早王老夫人派人收走那块儿白布的时候她忍着屈辱将自己的手臂划破滴了血上去才算是蒙混过关。

全都怪眼前这个贱人,若不是她,她焉能这般的尴尬。

“三妹妹身子好些了吗?”谢钰脸上蕴含着几分得体的笑意,言语中却是有几分凌厉。

“谢谢长姐的关心,”谢菀已经察觉出了谢钰言语中的癫狂,她如今越是趾高气扬越是可怜可悲。

她进王家和谢钰进王家是不一样的,她进王家便是为了查明师傅被害死的真相,谢钰居然是想着法儿的要跳进王家这样的火坑。

那样的家族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也是常态,况且王充也不是个傻子,哪里想不到是谢钰使出来计谋算计他。

一个男人最厌恶的便是被人算计,还是在这种事情上,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谢钰这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谢钰看着谢菀的那个淡定从容的神态更是不舒服至极,她凭什么比自己还要有气场。

谢钰随即叹了口气道:“三妹的事情姐姐如今也晓得了,三妹切莫难过。”

谢菀打断了她的话淡淡笑了出来:“姐姐说的话小妹倒是不懂了的,小妹只是在山上的道观里静养了一夜,能有什么事?”

静养?谢钰的眼角狠狠抽了抽,她倒是着实佩服谢菀的厚脸皮,居然还说是静养?寻常女子遭遇了这些怕是都没脸见人了,她居然还能这般的从容。

只是没等谢钰说什么,谢菀却是话头一变看着谢钰淡淡笑道:“倒是长姐看起来精神不济,需要注意休息才是,切莫熬夜。”

谢钰猛地脸色一变,昨天夜里王充掀起她的盖头发现不是谢菀便急匆匆离开了喜堂,后来被王家人重新送了回来却是躲在了隔间看了一晚上的书。

她一个人独守空房一夜未睡,还不都是因为这个贱人,她居然这样戳她的心窝子。

谢钰看着谢菀却是握着她的手淡淡笑了出来:“三妹,我晓得你心头不痛快,毕竟……这样吧,你若是不嫌弃姐姐多事,不若来王家做个妾室,我也是不说什么的,姐妹二人同侍奉一个夫君也是有的,不知道妹妹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