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国,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明日便是苏浅浅与凤七皇子大婚的日子。
因为这桩婚事,苏浅浅在这短短的两天之内,一下子变成了云中大陆上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原本是大楚国王妃的她,如今又再次嫁给了凤七皇子,这样传奇一般的女子在云中大陆上的各个国家并不多见。
且不论大楚国的风俗习惯,任何国家的皇妃再嫁给别国的皇子,都是绝对不可容忍的耻辱。据传,大楚国当今的皇帝已经要为此事与风渊国再次开战,两国之战一触即发,胜负之数难料。
当然,打仗也不是说打就能打的,就在两国都在备战的间隙,苏浅浅和凤七皇子的婚礼也一样如期举行。
再一次穿上嫁衣,苏浅浅心里却没有分毫的激动,从容不迫的按照风渊国的规矩进行着大婚的仪式。
相对来说,风渊国皇子大婚的习俗并不是那么繁杂,即便是皇帝立后,也都是一切从简,完全没有大楚国那样多得数不清的繁文缛节。
出了大门,迎接苏浅浅的是一匹系了红色彩绸的高头大马,苏浅浅怔了一下,便撩起长裙动作利落的跨上了马背。
迎亲的队伍排了很长,有奏乐,有护卫,还有很多是闻讯赶来围观的京城百姓,他们对苏浅浅这位传奇一般的七王妃充满了好奇。
苏浅浅一身霞光般绚烂的火红嫁衣,骑在马背上,红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庞,但是那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只需一个背影便令无数人为之陶醉。
苏浅浅的名字在大楚国备受唾弃,在风渊国却赢得了不少民众的崇敬。风渊国举国尚武,自从苏浅浅在骑射大会上一箭夺魁,便令风渊国上下都对其刮目相看。
苏浅浅骑在马背上,看着人群如长龙一般排到靖王府门口,十里铺红,满城锦绣,即便只是一场交易,凤回眸亦不曾亏待她。
若一切还如当初,她的心未冷,能够嫁给凤回眸这样的男人,或许便是她这辈子所追求的最大的幸福了。
然而,这一年多来,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遇到的那些认那些事,一点一点摧折她的内心,让她的心还有对所有男人的信任,销蚀的一分都不剩。
她会记得并且感谢曾经对她好的人,但是却再也无法放开心怀去信任,受过伤害的心,自然而然的学会了保护。
红衣白马,行至中途,凤回眸也骑着白马迎了上来,两个人相视一笑,分别将手里的马缰扔给对方,凤回眸折转了方向,两人并辔而行。
两个人交换马缰的时候,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圣水和花瓣如雨一般洒在二人身上,气氛热烈,举国欢腾。
人群中,一身黑衣的男子默默看着苏浅浅渐渐远去的身影,眸色愈见深邃,仿佛最浓郁的夜色沉入了他的眼中,忧伤的令人绝望。
“苏浅浅……”他轻声念着那个名字,语声低沉怅惘,手中长剑似乎感应到主人潮水般起伏的心绪,发出细微的哀鸣。
一对白马渐行渐远,终于再也看不清了,陆展白默默握紧了手中长剑,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果她要的是这个天下,除了凤回眸,他也一样有足够的能力给她想要的。
天下而已,若她要,他便为她,夺了这万里江山又如何?
苏浅浅与凤回眸策马沿百里城内城跑了一圈,便按照风渊国的习俗将苏浅浅迎入王府。
凤回眸在十几位皇子当中,排行第七,敕封为靖王,虽然已经受封,但因其战功卓著,兼之颇得当今圣上所喜,便一直留住在京中的靖王府。
苏浅浅来到风渊国这么几天,对风渊国的朝政关系也有一些了解。风渊国当今的皇帝凤栖梧子息昌盛,一共诞下十余位皇子,太子之位更是早早就定了下来。然而,因为凤临天的存在,太子凤临君的位置看起来就不是那么稳固了。这一点儿,明眼儿人都能看得出来,太子凤临君与七皇子之间的关系,当然也不可能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和睦。
说起来,大楚与风渊国最后一次交战,若不是风渊国内部不睦,大楚国也没那么容易取胜。
据说,当时两国交战,风渊国领兵的将领正是七皇子凤临天,决胜之际,凤七皇子却被一纸诏令传回,风渊国因无得力的将领带兵,顿时一溃千里,风渊国也由此而受重创。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竟导致皇帝临时召回七皇子,苏浅浅无论如何也探听不到确切的消息,不过她猜测多半是太子的人从中动了手脚。
很明显,当时若是七皇子获胜,太子原本就不显著的威望定然会被七皇子耀眼的光芒压的一点儿都不剩,凤临君的太子之位也会更加危险。
想到这一层,苏浅浅倒是很想见见这位自私狠毒到一定境界的太子,今日七皇子大婚,想来诸位皇子都会来捧个场,太子为表现兄友弟恭,自然也会到场。
一路想着,不觉就到了靖王府门口,王府中的家奴侍女排成两条长队,穿着喜庆的大红色衣服将迎接二人。
凤回眸先从马背上跳下来,转身走到苏浅浅那一边儿,伸手扶苏浅浅下马。
苏浅浅一只手搭上凤回眸的手,虚扶一把,裙摆飞扬,身姿轻盈的跃下马背。
二人站定,相视一笑,这极有默契的一幕,着实令见到的人无不羡慕。
“走,一起进去吧!”凤回眸动作自然的携着苏浅浅的手,往府里走,唇角一抹柔和的笑容倾倒众生。
猛然被人牵住了手,苏浅浅本能的想要缩回,那只手却故意的加重了几分力道,苏浅浅用力挣了几下都没有挣脱。
“你干什么?”苏浅浅微垂着头,小声的抗议。
凤回眸一直往前走,脸上的笑容保持的十分完美,只是趁着旁人不注意的间隙,低声对苏浅浅道:“苏姑娘,做戏就要做得认真一些,像你这样会让广大的风渊国子民认为你对我图谋不轨!”
苏浅浅愣了几下,又被凤回眸拖着往前走了好几步,仔细想了想,觉得凤回眸多半是危言耸听,不高兴的嘟囔道:“我对你能有什么图谋不轨,看不出你哪里有什么好图的!”
“美色当前,你能把持得住?唉,这一路走来,我都看到十来个仰慕我的少女眼泪汪汪的看着我,真是好生不忍啊!”凤回眸无耻起来,丝毫不注意影响,也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听着,便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感慨。
苏浅浅被他呕的心里受不了,用指甲狠狠在凤回眸手上掐了一把,直掐的凤回眸直皱眉头,她才松手。
凤回眸所居的靖王府不大不小,既不豪奢,也不寒碜,足见其在这些小事上也下了一番功夫,避免一些居心叵测的小人借题发挥。
饶过几条回廊几道门,苏浅浅被凤回眸带着到了正厅。一进去便瞧见许多人,苏浅浅看得眼花,便低着头只管跟着凤回眸的脚步往里走。
七皇子大婚,皇上和皇后都到场了,凤回眸拉着苏浅浅,先给坐在上首的帝后请安,按照风渊国的习俗行了礼之后,皇帝便命人为两位新人赐酒。
二人接了御酒,一起向帝后行了跪谢之礼,便相对着将杯中酒水饮尽,于此算了过了父母这一关。
“好孩子,这么远嫁到我们风渊国,母后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是我们母国特产的白泽草,你拿去收着吧!”
见二人饮过了酒水,坐在上首的皇后脸上溢出了慈和的微笑,吩咐身边的侍女拿出一个制作精巧的琉璃水玉盒送到了苏浅浅面前。
苏浅浅略看了一眼,便知那玉盒价值不匪,是上好的琉璃水玉雕成。琉璃水玉的价值极高,这么大一块的可售万斤,还多半都是有价无市。
比起盒子,更让苏浅浅惊异的是皇后提到的白泽草,这种神奇的药草她只是在医术上见过,据说有焕颜驻容之效。
也就是说,得到了这么一枚传说中的药草,她脸上的那道伤疤或许就有救了。
虽然苏浅浅对毁容之事并不是那么在意,但如果有机会能让自己变得更美,她自然也十分乐意。
“浅浅谢过母后……”苏浅浅朝着皇后盈盈一拜,大大方方接过侍女送过来的玉盒,交给府中的侍女收下了。
见过了风渊国帝后,闲话了几句,苏浅浅对这帝后二人的印象也逐渐明晰起来。
风渊国当今的皇帝凤栖梧已经六十多岁了,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风流倜傥,冠绝天下的男子。只可惜,老了之后的凤栖梧实在没什么看头,昔日的俊美早已消逝,年纪又大了,说几句话就开始犯糊涂,就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占着风渊国的帝君的位置,实属尸位素餐。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苏浅浅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却还要装的恭敬万分,极有耐心的陪着帝后说了一会子家常话,便还要跟着凤回眸一起去见见其他的兄弟姐妹。
苏浅浅来到风渊国之前,便已经看过了不少有关风渊国皇室的资料,印象中除了那位心肠狠辣的太子,其他十几位皇子倒是没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地方。而且,她对风渊国内部的倾轧并不关心,只要能撺掇的风渊国跟大楚国打起来,她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一半。
至于风渊国那么些皇子要怎么斗怎么打,跟她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