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的妻子因为代表集团去外地谈业务,所以没有参加这一次的家族祭祀,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工作也不要了,直接就开着车上高速,一夜赶回南海市。
但是她刚一到警局,还没有进门呢,就受不了昏了过去,也不只是精神过于疲惫,还是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现实。
于女士人当场就被送到了不远的第三人民医院去了。
赵家人说,于女士从一开始就没有掉眼泪,到警局前也是那样。
黎蔓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这个人了解一下情况,于是就开车去了第三人民医院,还没有见到她的人,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闯入了黎蔓的目光。
——其实也不算熟悉吧,因为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但是黎蔓记得这么深刻,就是因为那是坠入悬崖的伤者丈夫。
那个人周围站了几个风尘仆仆的人,都指着他斥责,从表情上来判断,应该是他们的家人过来斥责没有好好保护雯雯女士。
黎蔓刚准备走,目光却又见到了那个男人的手。
他低着头接受训斥,但是双手却藏在身后,紧紧地握成拳头,透着愤怒。
那个人现在貌似很生气。
“您好,你是警察对吧?今天来过这里的。”
黎蔓一扭头,见到了一个一脸疲惫的男医生。
“您好,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能来办公室里面说吗?”医生口罩上方的那双眼,似乎透着点纠结,还时不时地看向那边的一堆人。
黎蔓皱眉,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好,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还请您速战速决了。”
进了办公室,医生递给黎蔓一个东西。
“这个是在那个坠崖孕妇的手中拿出来的。”
“孕妇……这是扣子?”
黎蔓手中是一个小小的蓝色扣子,像是衬衣上的,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后面还带着一小截白色的线。
“这个是从李雯雯的手里面拿出来的,三个护士才联手把手给掰开,你说……这是为什么?”
黎蔓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拳头,两只胳膊的扣子都还完整,但是……他领口好像少了个扣子。
他的衣服领口原本就是打开的,原本还以为是那人不注意形象,没想到是扣子不见了,而且这个扣子还在李雯雯的手里面……是李雯雯掉下去之前,从那个人的领口上拽下来的吗?
一想到这里,黎蔓瞬间是满脸惊悚,抬起头,医生的表情却再平常不过。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吧?”医生摘下口罩,那张脸竟然格外年轻英俊,“我在医院里面干了好几年,这种情况不是没有遇见过,我希望你能去查一查。”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李雯雯他丈夫现在还在被家门人训斥呢。”
“那是李雯雯的家人。”医生打断黎蔓说:“我在旁边听了会,范志轩是个倒插门女婿,平时在家里面没有什么地位,妻子也比较刁钻,刚刚家人们骂他的那个架势,我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过分,也难得他还能忍。”
但是忍也有忍不了的时候。
万一他上一次在悬崖上就是处心积虑地想要将妻子给置于死地呢?
医生好像猜到了黎蔓现在想到哪里了,解释说:“我打听过了,李雯雯是独生女,他爸爸的产业继承人是李雯雯,如果李雯雯死了,从法律上来讲,李家的产业可都是范志轩的了。”
“医生,这些都要讲究证据的。”
“我曾经也差点考公安院校,但是成绩差了几分,只能滑档上医大,我也有这个直觉,如果你办完了案子有空的话,去找找证据吧,能够救救李雯雯也好。”
说完之后,医生把扣子塞给了黎蔓。
手中握着这个扣子,只觉得格外炙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黎蔓的心里面渐渐蔓延开来。
“师父!”赵云从外面探出头来,“说完了没?我二婶醒了,来看看吧。”
“好。”黎蔓答应了一声,回头和医生说:“我知道了,我会看,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让犯罪之人付出代价。”
说完,她跟着赵云走了。
“我二婶倒是有点抑郁症,现在大家都不敢进去说话,你等会态度好一点,不要刺激二婶。”
“你们有钱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得抑郁症啊?”黎蔓皱眉说了一句。
赵云苦笑着说了有些可笑的理由:“嗯……因为高处不胜寒?”
坐在**的女人身上还穿着职业装,不过已经很凌乱了,脸上残留的妆容后透着浓浓的疲惫,见到人来了,轻轻一笑,指着旁边的椅子说:“你就是小云说的那个法医‘师父’吧?”
赵云也不反驳自己的“小云”称呼,轻柔地把黎蔓推到前面说:“有什么话和她说说,现在她是这个案子的主办。”
“小云,法医也能主办案件吗?”
黎蔓有些语哽,说不出话来,赵云低头摸着拍了一下黎蔓的肩膀,笑着说:“法医也是警察呀。”
说完,他就打开电脑在旁边当起了笔录员。
黎蔓整理了下心情,说:“于珍珠,请问您知道赵奇先生抑郁症的事情吗?”
“不知道。”
“那他平时有什么仇人吗?我先和您说一下,他这一次是被人刺穿心脏一刀毙命,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法不见一丝慌乱,很有可能是深仇大恨,您再好好想想。”
黎蔓一句话,会同时刺穿在场两个人的心。
但是身为警察,这个是必不可少的。
于珍珠深呼吸一口气,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已经分居很久了,自从若若出生之后,我就和他关系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多年,我很爱他。”
“为什么不怎么样?因为若若小姐身上背负着的传言,所谓不详?”
“是,当初家族决定把若若送到孤儿院,我不同意,和赵奇吵了一架,后来我就离家出走了,若若把他叫成叔叔才能留在家里面这件事情,我始终都觉得离谱,这么多年也没有放下,但是我丝毫不觉得他该死,除了这个之外,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是值得被杀的。”
“好,我知道了,看来您这些年和赵奇先生并没有很亲密,所以有些事情也不知道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