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催促道:“陈大婶?回答我呀,你告诉我实情,我才能为你做主啊!”
谁想陈氏却冷冷道:“不需要谁为我做主了。”
话音狠厉,仿佛淬了毒的刀。
秦如月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却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出言提醒:“别再说了!沈姑娘,她状态不对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陈氏忽然阴森森地笑了出来,接着从自己头上拔下一只铁簪子,暴起奋力向沈乔初刺去。
沈乔初尚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慕容临城飞身前去,一把折断了陈氏手中的簪子。
而此时簪子距离沈乔初的心脏不过半尺。
慕容临城心有余悸,想要呵斥沈乔初,却见她脸色苍白,显然是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给吓坏了,便抿了抿嘴唇,不忍心责备。
他想了想,不知怎得,就鬼使神差的把沈乔初护在自己的怀中。
不过他不敢完全抱住沈乔初,而只是用手臂再沈乔初身边环了一圈,虚虚地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
做完这一切,慕容临城才松下一口气。
陈氏便攻击不到她了。
慕容临城面对陈氏时,可就不似对沈乔初那般温柔了。他铁面无私,冷然问道:“陈氏,你所说'不需再有人为你做主了',是何意思?”
陈氏面对高大魁梧的慕容临城,不敢有丝毫反抗,伏在地上,如实说道:“我是个寡妇,各位大人想必是知道的,我辛辛苦苦将陈雨拉扯到这么大,她倒好,竟勾搭上了李家儿子,打算抛弃我这个穷酸的母亲,自攀高枝!她虚荣自私,死了活该!她和李家儿子一对没良心的小王八,活该做一对阴曹地府里的鸳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乔初见陈氏面对慕容临城时服服帖帖的样子,不禁撇嘴心想,哼,个子高了不起?
而后慕容临城为了保护她而环在她肩膀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怀中女子一片温热的肌肤。
沈乔初红了脸。
好吧,个子高确实了不起!
陈氏说着,便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嘶哑,如同嚼生肉的某种未开化的野兽。
这副歇斯底里的凶恶模样,与沈乔初之前再京兆司里见到的痛失爱女的可怜妇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氏还在低声的诅咒陈雨与李公子,她恶毒的话语如同附骨之蛆,再沈乔初耳边挥之不去。
沈乔初对陈氏的自私和残忍惊讶到了,她不禁感到一丝悲哀。
陈氏从未了解陈雨的心理,就武断地认为陈雨抛弃母亲追求富贵,甚至诅咒已然死去的女儿,这样的母亲,这样凉薄的母爱,零沈乔初感到一丝胆颤心惊的心寒。
陈氏这番话,相当于承认自己因为恨意,杀害陈雨及李公子。慕容临城见陈氏情绪状态不太稳定,朝秦如月递去一个眼神,秦如月会意点头。
她上前洒出一片浅绿色烟雾,洒在陈氏面前,陈氏闻见过后,便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陈氏你打算怎么办?”
秦如月扔完迷药,便收手拂袖,恢复了一脸清冷神情,询问慕容临城。
她回头,眼神寻找慕容临城,却看见袁易醇站在她身后,不禁沉下脸,问道:“袁大人?你是何事进来的?为何一声不响站在我的身后?”
袁易醇摸摸鼻子,小声嘟囔:“对慕容临城便那么耐心,对我就凶巴巴的……”
他声音太小,秦如月没听清,便问他:“袁大人说什么?我没听清。”
袁易醇心想,你当然没听清,我也没想让你听清。
毕竟此话若是被秦如月听见了,她恐怕会扒了自己的皮吧?
袁易醇轻咳一声,朗声假装理直气壮的样子:“慕容临城,这回你没话说了吧?陈氏便是凶手如今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怎么样?本大人果然抓对了凶手!”
袁易醇想到此事,方才哪一点心虚顿时**然无存,脸色变得十分自得,用炫耀的语气夸自己办事得力。
谁想说者有意,听者无情。
秦如月完全无视了袁易醇,只静候慕容临城的指令。
袁易醇:“……”
感觉受到了伤害。
慕容临城道:“虽说如此,却不能听信陈氏一面之词。再说,要定她的罪,也要知道她是如何将李公子和陈雨杀害的。如今我与沈乔初,还有袁大人,且去京兆司继续取证。秦太医,麻烦你留在此处,治好陈氏的疯病。”
沈乔初好奇道:“秦姑娘,就好陈氏,能有几分把握?”
秦如月道:“不出意外的话,八分。”
慕容临城知道秦如月从来不会夸海口,她说能做到的事,便一定有把握。
谁知袁易醇却急着嚷嚷:“慕容临城,本官为何要随你去京兆司?我不去。”
“……你为何不去?”慕容临城想将袁易醇带上,也是想让一眼对他的处理方法更心悦诚服。
袁易醇理直气壮:“秦姑娘一个人在此处面对这个疯婆子陈氏,慕容大人又怎能肯定不会出半点差错?且不说秦姑娘是医术高超的太医,就算她只是个普通女子,我也要留下来确保她的安危。”
袁易醇一番话抑扬顿挫,冠冕堂皇。慕容临城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妥协道:“那袁大人便留在此处吧。”
说完,慕容临城又警告性的看了袁易醇一眼:“你不要轻举妄动,轻易给陈氏定罪。”
“行行行,知道了,真啰嗦!”
得到与秦如月独处的机会的袁易醇心情极好,特别好说话。
袁易醇心里喜滋滋。终于要送走这几个碍眼的了,他们走了,秦姑娘应该就不会无视自己了。
慕容临城与沈乔初回到京兆司,寻到停尸房,准备重新验尸。
从陈氏那里搜出来的李公子的验尸报告字迹已被销毁,恐怕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
这样一看,李公子与陈雨的尸体,就更为关键了。
不想二人抵达停尸房的时候,停尸房里竟空无一物。
尸体被盗了!
线索又一次断了,慕容临城脑中昏涨,揉着额角冒出的青筋,派人道:“把班监事叫来!”
班监事今夜已是第二次被从被窝里拽起来了。
他苦着一张脸,对慕容临城赔礼作揖:“下官看管不利,这就派人去追踪尸体去向!”
慕容临城大手一挥:“此事不劳烦班监事了。我已派了手下去寻。我倒要好好问班监事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