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却生气了:“大人,这不妥啊!”
慕容临城清冷道:“有何不妥?你身为我的手下,莫非准备违抗命令吗?”
“大人,你也知道我现在几次三番遇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这条命。我与阿花情同姐妹,怎可把她推向险境?”
沈乔初也是担心阿花的安危。
慕容临城顿时不气了,反而耐心解释道:“沈乔初,我看上去像是那般冷血无情的人吗?我既然让阿花扮作你,便是想好了万全之策的。一则我派了死士暗中保护,二则阿花被诱拐回来之后,曾在我手下训练了一段时间,她的武艺,寻常防身不是问题。”
沈乔初这才放下心来。
她有些后悔错怪了慕容临城,便想着要好好办案,弥补错误。
在二人走向侯府的路上,沈乔初斟酌着提议:“大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此时直接去花街,去问那花魁春雨,在李公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容临城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昨夜沈乔初被刺杀,必然没睡好。他的本意是,让沈乔初今夜去后附好好休息一夜。
不过看到沈乔初亮晶晶的眸子时,慕容临城喉咙里千百种阻挠的话打斗说不出口了。
他怕沈乔初眼中的期待会变成失落。
于是慕容临城叹了口气:“就依你说的,去花街吧。”
时隔多日,再次换上男装的沈乔初随着慕容临城一同穿梭于花街里。
沈乔初感觉自己以前过得简直如同一只土狗。花街的繁华自不必说,到处流光溢彩,笙歌遍地。有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穿梭于花街内招呼客人。
那些姑娘们见慕容临城二人衣着华贵不凡,在二人身边,围成一圈,七嘴八舌道:“二位公子好生俊俏!敢问公子,可喜欢落月这般的姑娘呀?”
另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把落月挤到一边,娇媚地笑道:“公子,她哪有绿笺美?选我吧。”
同为姑娘的沈乔初被这些姑娘们用透着露骨爱意的目光盯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慕容临城看出了沈乔初不适应,便直接道:“带我们去见春雨。”
落月见二人不喜欢绿笺,得意的对绿笺翻了个白眼,为沈乔初指路:“春雨在二楼的雅间。”
二人不多做停留,直奔雅间而去。
到了门外,只听春雨房内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
“不要……你不要过来!”
“哈哈哈,好笑,一个婊子,装什么清纯?我告诉你,我可是朝廷里的大官,你若再不从,我就派人来抓你入狱,充作军妓!”
这自称高官的男人一副嘴脸实在太过丑恶,沈乔初听得一阵反胃,遂直接破门而入:“春雨姑娘好歹是花魁,您怎可这般粗鲁待她?”
那高官已然将春雨抱上床榻,好事差点就成了,却在最后的关头被沈乔初打断。
他扫兴地爬下床,恶狠狠地瞥了沈乔初一眼,见她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身材单薄,轻蔑地哼了一声:“我道是怎样的人物,原来是个牙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
慕容临城往前跨了一步,将沈乔初护在身后,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捂住沈乔初的双眼,然后亮出自己的令牌:“我乃北镇抚司慕容临城,前来找花魁春雨有要事相问。”
那高官到底是顾忌锦衣卫。毕竟锦衣卫只受圣上的调遣,因此他放弃了纠缠,对慕容临城做了个揖,陪笑道:“原来是慕容大人,是本官疏忽了,疏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穿起刚刚脱掉的外衫,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花魁房间。
直到那高官离开,春雨也整理好衣衫,慕容临城才放开他的手。沈乔初的双眼重获光明,不解的看着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被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得嗓子眼发痒,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然后道:“帮你挡住了点你不该看的东西。”
沈乔初尚不解人事,不过也知道慕容临城不会害她。
沈乔初不愿耽搁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对春雨道:“春雨姑娘,我们二人来此,是为了想你询问关于李公子的事。”
春雨听到李公子的名字,了然地说:“二位稍等,待我重整仪容,自会与你们细说。”
大名鼎鼎的花魁春雨此时衣衫不整,妆容被方才流出的眼泪冲花了,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二人便出了春雨的房间,回到一楼大厅内等候。
沈乔初不解,小声问慕容临城:“大人,为何要在一楼等候?二楼不是也有桌椅吗?”
慕容临城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沈乔初的鼻尖,道:“一楼人多口杂,便于收集口供,探听消息。”
沈乔初了然点头,感叹慕容临城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锦衣卫,懂得就是多。
二人将一楼的姑娘们喊过来,围成一圈,向她们询问春雨的事情。
方才二楼春雨的房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花街又是流言传播的最快的地方,这些姑娘们都知道了方才春雨被权贵逼迫差点被轻薄的事。
沈乔初二人一进门时夺客的落月心直口快,毫不避嫌地说:“春雨可不止与这一个权贵有瓜葛呢!我们这花街来嫖的权贵,倒有一半是来见春雨的!”
光冲着落月这股咬牙切齿的劲,就知道她这话并非作伪,而是真的暗恨春雨抢了别的姐妹的客人。
而别的姑娘们也被落月这番话激起了恨意,争先恐后地控诉了起来。
最后,沈乔初与慕容临城从姑娘们的话中,了解到,花魁春雨乃是从某一年横空出世的,不像别的花魁一般从普通姑娘之中被千挑万选出来做花魁,而是一来到花街,就被冠以花魁的名头。春雨平日里孤高自傲,不常与别的姑娘为伍,却与好几个权贵有所牵连。别的的姑娘觉得春雨一家为大,抢了大家的生意,对她颇有微词。
沈乔初察觉春雨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春雨在屋中时间已久,寻常姑娘家,梳妆打扮,哪里需要这么久?沈乔初直觉事情不对劲,便转身上楼,破开春雨紧缩的房门。
房间内,春雨倒在一片盛着胭脂水粉的瓶瓶罐罐中,脸色乌青。
看样子,她是在梳妆时服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