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易醇摸了一把方才被秦如月诊治过的肌肤,感觉大片的肌肤都在发烫。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缓解自己加速的心跳。

怎么办,这一趟不但好事没做成,还顺便把自己的心给栽了。

因着秦如月与袁易醇双双落水,众人心中多有猜疑。

毕竟他们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自己去跳水,必定是遭人暗算。

众人各怀心思,游湖之事也就在各自猜疑中草草结束。

沈乔初正准备找到哥哥沈凌,一同回家,却被三皇子叫住。

三皇子站在画舫的一侧,身着绣着墨竹的淡色长衫,负手长身玉立。

乍一看,还有几分人模狗样。

只可惜这副如玉般的好容颜之下,是一副黑心肠。

沈乔初啧啧两声,只可惜三皇子的蠢脑子浪费了这副好皮相,皱起修长的远山眉。莫非三皇子仍旧贼心不死,想要加害于她?

于是她冷冷道:“三皇子,何事?”

话语中恭敬有余,还有几分不耐烦。

三皇子道:“沈小姐,本皇子钦慕于你,不知姑娘对于本皇子是怎么想啊?”

沈乔初简直不愿意给三皇子一个眼神!

这男人自大且愚蠢,不知为何有这么大的自信,来问她这番话。若是被她爹听到了,爹定然会毫不留情地嘲弄三皇子自不量力,妄想自己的宝贝女儿。

沈乔初不愿与三皇子浪费口舌,直截了当地简单客套道:“三皇子,您这是听信了谁的话,来求小女子的垂青?小女子不过是翰林之女,自然与三皇子您不相配。”

其实沈乔初这话,是在暗指之前曲水流觞时严柊桃说她才华横溢的那番话,可偏偏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戳中了三皇子听了陈浩南的建议,却失败了的事。

三皇子面色顿时僵硬起来。沈乔初这女子,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戳自己头脑简单、被陈浩南给利用了的痛脚。

三皇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恨恨地转身离开。

沈乔初原本就没准备与三皇子多做纠缠,见三皇子离开,拔腿就走,并不把三皇子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

谁知走到一半,半路又杀出来一个男人,此人长相雍容华贵,眉目舒展贵气,不是七皇子是谁?

七皇子自诩风流地扇着折扇,拦住沈乔初的去路,冲沈乔初眨了眨眼:“沈姑娘,借一步说话!”

沈乔初:“……”

“七皇子,恕我冒犯,您的眼睛是抽筋了吗?为何飞速眨动?”

七皇子:“……”

这姑娘看起来是个清丽的美人,怎么行事风格,竟然和锦衣卫里的那群老迂腐那么像?

七皇子一脸故作神秘,道:“沈姑娘,你可知陈浩南那南镇抚司的职位,为何没有丢掉?”

沈乔初不为所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七皇子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上戴的玉扳指:“姑娘不必如此警惕。本皇子是可信之人。陈浩南没有丢掉他的官,是因为三皇子在朝堂上力保陈浩南。”

这是……想让她提防三皇子的意思?

七皇子告诉沈乔初这话,是很明显的示好。沈乔初顿时心生警惕——七皇子与她并无交情,为何要出言提醒?

七皇子虽然目前看来较为友善,不过沈乔初暂时还无法断定他是敌是友。

反正,这些皇子,一个两个都是吃鸡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狡诈的很,沈乔初一个也不信。

沈乔初身为沈翰林的女儿,结识这些皇子时,自然得万分小心,不愿把自己的家人置于险境。

见沈乔初不为所动,七皇子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将玉扳指转了一圈,勾唇笑道:“沈姑娘,本皇子是一片好意,既然话已带到,那本皇子便先行一步了。姑娘自便。”

七皇子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撩起袍子一角,大步离去了。

慕容临城从沈乔初背后喊道:“沈乔初。”

沈乔初听见慕容临城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松了一口气。

她拍拍胸脯,颇为放松地松下了紧绷的肩膀,朝慕容临城笑着道:“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自然也注意到了沈乔初看到他以后,表情立刻变得轻松了。

她……还对他笑了。

慕容临城慌乱地“咳”了一声,想借此来掩盖自己此刻心跳的慌张。

“哦,对了,方才我与七皇子的对话,你听去了多少?”沈乔初想起了方才七皇子找她谈话的事,便问道。

“十有八九。沈乔初,七皇子此人深不可测,你切不可轻易相信他。”

沈乔初不满地撅起了嘴,对慕容临城的紧张略微无语:“慕容临城,你把我当小孩子吗?我虽不是北镇最出色的锦衣卫,这一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沈乔初可真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夸自己探案技术的机会呢!

不过这世上,若慕容临城说,最了解沈乔初的破案能力的人,他排第二,那必定没人敢称第一。

慕容临城觉得自信的沈乔初可爱极了,便忍不住逗弄道:“沈乔初,你这般有才,咳不能浪费这才华啊!要不要考虑来我府上任职,协助我这个北镇抚司指挥使破案呢?”

说这话的慕容临城,整个人沐浴在金黄的夕阳里,连带着他平时凌厉的侧脸也显得柔和起来。

“哦对了。”沈乔初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表情又严肃起来。

慕容临城知道,这预示着沈乔初要开始说正事了。于是他便注视着沈乔初,认真的倾听。

沈乔初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慕容临城查看:“这块令牌是我在湖边与一伙黑衣人打斗时,他们不慎遗落的。那些黑衣人从我手上救走了三皇子的手下。”

慕容临城皱着眉,辨认道:“是弯月楼的令牌。”

“正是。你可有看出什么来?”见慕容临城锁眉深思的样子,沈乔初问道。

慕容临城摇头:“我只是在想,若是弯月楼的人回去以后,发现令牌不翼而飞,恐怕很容易联想到你的头上。”

沈乔初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我有危险?”

“正是。”

沈乔初有点不确定:“那我可得好好学武功,不然我到时候怎么被人害死的都不知道!”

她说着,缩了一下脖子。

慕容临城看着沈乔初这副怂怂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俊不禁道:“为了你能死得明白,沈小姐近段时间住在我的府中,如何?”

沈乔初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一看就在古灵精怪地想着什么不逊的言辞呢:“咦?慕容临城你今日几次三番劝我住进你的府中,莫非是看上我了?”

慕容临城俊脸一红:“怎么可能?本官只是心系你的安危问题。说什么看上你了,简直荒唐!”

沈乔初不逼问了。她撇撇嘴,心想,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没想到她不追究了,慕容临城却忽然补充道:“倒是你,我尚没说什么,你却把话题往你我的关系上引,依我看,是你喜欢我的可能性更大吧?”

沈乔初脸上生起一片红霞:“你怎可这般胡说!”

她生怕慕容临城再说些什么话来逗弄她,便提起裙摆,匆匆走了。

慕容临城在后面看着沈乔初害羞的一蹦一跳的身影,以手握拳,半掩住唇角,微笑出来。

看着她的背影,他莫名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