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乔初和沈凌都没有意见。

因为天冷,他们决定吃火锅。

三人围坐在饭桌前,看着眼前烟雾缭绕的火锅,沈翰林眼眶一阵湿润。

这样富有烟火气息的日子有多久没有体验过了?

想当年,他还不曾是翰林的时候,他经常会与方氏一同准备膳食,一同用膳并在饭后一同收拾。

当年他一到家,屋里就会飘出寻常美味的家常饭菜香,路过的人闻到,哪一个不是连连称赞?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沈翰林回过神来,他连忙抬起袖子将眼眶的泪水拭去。

沈乔初看到他的动作,一脸狐疑的问道:“爹,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被这烟雾给熏到了。”沈翰林生怕她看出端倪,连忙摆摆手道。

沈乔初和沈凌不疑有他,看着眼前已经烧开的锅子,他们将早已准备在一旁的食材都给倒了下去。

这一顿晚膳,他们不似以前都聊公务上的事,而是聊了些许快乐的家常。

以至于沈乔初用完膳回到房间里嘴角的弧度依旧没有下来。

“小姐,您今日心情很好?”阿花见她开心的都要哼出小曲的模样,打趣的问道。

沈乔初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梳着头发,听到阿花的问题,她面带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寻常人家的日子若是能一直持续那该多好,要是阿娘还在的话那就更好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需要被朝堂中繁杂的事务缠身,就平平淡淡的。

可是这么简单的生活,在沈乔初这里却成为了一种奢侈。

他们沈家已经被卷入皇权的斗争当中,一个稍不留神,很有可能会陷入毫无葬身之地的处境。

沈乔初不敢去赌,更不敢去拿阿爹和兄长的命去赌。

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她为数不多的至亲了。

“小姐,夫人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们相处的这么好,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阿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安慰道。

沈乔初笑了笑:“或许吧。对了,帮我把孤鹜和落霞叫过来。”

“是。”阿花对于她情绪转变的速度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忙应道。

片刻后,孤鹜和落霞便走了进来,他们恭敬地朝沈乔初拱了拱手:“小姐。”

“现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们去做。”沈乔初一脸严肃的道。

见状,孤鹜和落霞对视一眼,一脸郑重的看向她:“但凭小姐吩咐。”

“很好,我需要你们在暗中跟踪楚梦,并调查一下她和柴格先生的关系。”沈乔初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防止楚梦发病时不能及时医治,毕竟目前为止楚梦对她还算可以,二是为了调查清楚楚梦到底和柴格认不认识,顺便找到柴格先生请求他为楚梦进行医治。

孤鹜和落霞知道沈乔初从来不做毫无把握的事情,于是拱手领命。

他们走后,沈乔初缓缓走到庭院,抬头看着高挂在天空的玄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翌日清晨。

沈乔初一起来走到大厅里,便看到孤鹜和落霞走了进来。

“你们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一脸好奇的挑了挑眉头。

“小姐,楚梦此人并不简单,她身边有高手在守护,我们差点就被发现了。”孤鹜一脸凝重的说道。

就在他们要潜入翠茗楼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就守在楚梦身边。

饶是武功高强的孤鹜都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可见此人的武功在他之上。

是以,他和落霞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回来禀告沈乔初,让她再做定夺。

沈乔初蹙眉:“若你们说的都是事实,这就说明楚梦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看上去那么简单。”

“小姐,那还要我们继续跟踪吗?”落霞轻声问道。

沈乔初摇了摇头:“不必了,既然对方有高手在身边,我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若是被发现了,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落霞和孤鹜。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沈乔初早已把两人当成了自家人,她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的失误受到伤害。

看着两人眼下的青黑,沈乔初淡声道:“昨夜你们辛苦了,用完早膳便去休息吧,我允许你们今天自由一天。”

闻声,孤鹜和落霞一脸受宠若惊的看着她,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多谢小姐!”

“嗯,你们下去吧。”沈乔初淡声说了一句,便开始用早膳。

因为千秋节,沈翰林和沈凌还有慕容临城又开始忙碌起来。

白晓一案暂时搁置在一旁,是以,这两天也是沈乔初最闲的时候。

她百无聊赖的躺在贵妃椅上,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空,清冷的眸子慵懒的眯了起来,她懒懒的神了个懒腰,脸上尽是惬意。

宛若一只正在冬日里晒着太阳的猫,看上去憨气十足。

慕容临城站在树梢上,看着这一幕,线条分明的薄唇轻轻勾起。

他踮起脚尖,运起内力,旋即缓缓的落在沈乔初跟前,将太阳光遮挡了一大片。

正在眯眼享受的沈乔初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似阳光不似刚才那般猛烈,就好像有一大块阴影挡在她面前一样。

如是想着,沈乔初有些不悦的睁开眼睛,看到慕容临城,她眼底掠过一抹惊讶:“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太忙了冷落了你,难得有短暂的空闲时间,就想着来看看你。”慕容临城抬脚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的道。

没等沈乔初说话,他又接着道:“原以为没有我在,你会觉得很无聊。没有想到,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如此惬意的晒太阳,看来没有我在,你的小日子依旧过得很滋润啊。”

感受到慕容临城语气里的酸涩,沈乔初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笑:“谁让慕容大人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呢?总要做些事实吧?否则德不配位传出去多难听啊?”

慕容临城瞧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直接气笑了:“早知你这么没良心,我就不给你带糖炒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