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月眼底猩红,晶莹的泪水不断地从眼睑处滑落。
握着长剑的手用力了几分,剑身抵在脖颈处弄出一道划痕,鲜红的血液慢慢溢出,看上去夺目惊心!
陈浩南瞳孔微微一缩,眼中浮现一片血红的光。
他神情一阵恍惚,仿若看到了母亲当年死去的场景。
脑海里传来一阵剧痛,陈浩南痛苦的捂着额头。
陈皓月见此,非但没有手软,紧接着逼问道:“在父亲和我之间,你选一个吧!”
陈浩南被她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他艰难的从齿缝间蹦出两个字:“我选你,你快把刀剑放下!莫要伤了自己!”
看到陈浩南答应了,沈乔初挑了挑眉头,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原来陈浩南这么宠爱陈皓月,这么在乎她!
闻言,陈皓月这才将手中的刀剑扔掉,她看着上面的血渍,琥珀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好似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陈皓月,你可要想清楚了,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因为你这个决定而白费。”黑衣人见她执意如此,淡声说道。
陈皓月眼睫轻颤,她半垂眼眸,将眼底的真实情绪掩去,声音平静:“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以后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也不必再管我。”
话落,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直接扔到他面前:“这是解药,以后我们再也毫无瓜葛。”
黑衣人伸手接过,看着眼中的瓷瓶,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陈皓月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睛:“慕容临城,沈乔初,你们走吧,很快我父亲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向他解释清楚的。”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若是有需要,你也可以找我。”沈乔初见她好像真的变了,淡声道。
她并非是善良,只是陈皓月这个人并不坏。
当时女扮男装欺骗了陈皓月的感情,这件事的确是她有错。
陈皓月感到生气也是正常的。
陈皓月淡淡点了点头。
慕容临城薄唇紧抿,没有说话,拉着沈乔初直接走了。
他们走后,陈浩南拧眉看着陈皓月:“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你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陈皓月一脸认真的问道,无声的流着泪:“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不是吗?”
陈浩南对上她澄澈的眼眸,眼尾微红,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声安慰着:“对,我永远都是你的兄长,一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你!即使,即使是父亲也不行!”
得到他的保证,陈皓月将头埋在他肩膀处,嘴角轻勾。
黑衣人看到这一幕,他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
在陈皓月看不到的地方,他伸手将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露出一张阴柔的脸,五官浓艳,眼眶深邃,眉骨透着几分凌厉,山根高挺,唇色泛着一抹自然的嫣红。
……
“你说,陈皓月放我们了,陈侯会不会对她动刑?”
路上,沈乔初越想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
毕竟,陈皓月身上伤痕累累,说不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伤痕只会更多不少。
慕容临城抿着唇,思索了一番道:“既然主动把我们放走,那她一定是做好了准备,我们又何必去多想?”
“只是没有想到,陈侯竟然真的会是这样的人。”沈乔初有些不敢置信。
“这有何奇怪的?”慕容临城对陈侯甚是了解,若不是看在陈皓月是陈侯亲生女儿的份上,恐怕只会下手更狠!
沈乔初抬手摸了摸下巴,双眸如同小狐狸般半眯起来:“你说,若是我们去找陈侯虐待陈皓月的证据,公布于世,会不会好一点?”
下一秒,慕容临城便抬手敲了她额头一下:“你想什么呢?!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
沈乔初吃痛的捂着额头,一脸不满的看着慕容临城:“手上多一个把柄不好吗?再说了,陈侯那样的伪君子,就应该让世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慕容临城冷笑一声,眸底淬满了冷意:“这件事你最好别多想,对于陈侯,你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此人城府极深,不是你这样的人能玩得过的。”
不然,到时候她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
月色下,清冷的光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相互交叠依偎,十分温馨。
慕容临城将沈乔初送回沈家,分别之际,沈乔初突然想起李丽澜:“对了,丽澜那边,你有没有帮忙找大夫?”
“有,根据我的人带回的消息,她已经开始接受治疗,只是,双目被挖掉,她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了。”对此,慕容临城有些遗憾。
沈乔初唏嘘一声,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李丽澜找出幕后黑手,并且将李丽澜安置好。
“我明天要去看看李丽澜,你呢?”沈乔初扬起小脸,面色带有希冀的问道。
慕容临城眸色闪过一抹晦暗,沉声道:“恐怕不行,明日我还要继续查案,我会让落霞和孤鹜陪你前去,到时候注意安全。”
“好吧。”沈乔初敛眸,眼睫将眼底的失落遮盖住。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慕容临城抬手揉了揉略微疲倦的眉心。
沈乔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慕容临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夜深人静时,人们都在睡梦中,唯有陈侯府灯火通明。
啪——
的一声清脆响声骤然响起,周遭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陈皓月的脸被陈侯打偏到一边,嘴角缓缓溢出一道鲜红的血液。
对此,陈皓月毫不在意,她面色风轻云淡的勾了勾唇,眼里噙着泪水:“您满意了吗?”
“为何要放走沈乔初和慕容临城?!”陈侯愠怒的质问道。
为了能收拾慕容临城,他费了多大的劲?
现在跟他说,他的宝贝女儿居然把对方给放了!
陈皓月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轻笑出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眸底深处散发着从内到外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