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赏花宴自然也是不安宁的。

沈乔初无意赏花,一直坠在队伍的最后,因众人都想与赵明茹交好,也不会搭理她,有意无意与她保持距离,也让她乐得自在。

许是各位娇小姐走累了,寻了个亭子便坐下了,沈乔初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双手环胸倚着柱子,没一点儿淑女模样,惹得几人嘲笑。

赵明茹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看了边上的女子一眼。

那女子会意,“坐在这儿也没事儿,不如咱们来个飞花令。”旁人自然不会有意见,“此情此景,便以花来作答。”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

轮了一圈,总算是到沈乔初了,她刚想开口,旁边的女子确是接了下去,一连几圈都没带上她,她也懒得开口了。

就在她听得毫无生趣,昏昏欲睡之时,赵明茹却开口了,“沈妹妹为何不说话?难道是接不上了?听了那么些许,怎的一句也说不出?”

刘娇拿着帕子轻捂嘴唇,“平日里便听说沈家小姐不拘小节,怕也是没玩过吧。”

刘娇一直想挤入贵女的圈子,奈何父亲不争气,就是个七品小官,这次也是跟着别人才来了这宴会上,这可是个好机会。

“沈小姐莫不是瞧不上我们?那还来这儿作甚!”

……

赵明茹这一开口,沈乔初就像是惹了众怒,明明是一句未说的。

“难不成真以为能嫁给三皇子了不成。”

听到这句话,赵明茹确是发出一声冷笑,“外面的那些街头传闻罢了,有种能信得。”

严柊桃也算是找到机会开口了,“那是,咱们明茹日后才是要嫁于三皇子的,不是哪儿的阿猫阿狗都能算上的。”

赵明茹挺了挺胸,的确是这样,京中贵女无人不知,赵明茹几乎是内定的三皇子妃了,只是近来不知哪儿传来的消息,说是三皇子中意于沈乔初。

比起后者,前者自然更能让人相信,众位贵女也不会得罪丞相府和未来的三皇子妃,这也就导致了人人都站在赵明茹一派。

赵明茹也不愿再装了,直白的把恶意表达出来,“怕是有人怕找不到好夫家,这才放出的流言,还以为真能让三皇子娶了她去,着实是可笑。”

贵女们应声而笑,被如此明着骂,也算是头一遭了,刚刚莫不作声那么久,也只是不愿意她们多费口舌。

赵明茹这话确实忒不中听了,竟是惹的沈乔初生出几分火气,“赵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将找夫家这种话挂在嘴边,也不怕引人发笑,亏了你这贤淑温婉的名头。”

一听这话,赵明茹脸色一变,也没想到沈乔初竟会在这么多人眼下回怼,脸胀的通红,也回不出一句话来。

沈乔初看这情况冷哼一声,没点道行竟然敢来挑衅。“也是这未来三皇子妃的名头挂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家人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三皇子说要娶了你,某人自吹自擂的样子着实是可笑。”

赵明茹恼羞成怒,淑女的样子是彻底维持不住了,抬起手指,“你、你!”

看见赵明茹三言两语的就被打下了阵,严柊桃十分嫌弃,不着痕迹地瞟了她一眼,却是自己站出来。

“沈小姐真是好口才,怪不得能在郡主面前也游刃有余的。”

沈乔初也不怕撕破脸,反正日后也没什么交集,“抵不过这位严姑娘,主人受欺负了,你便也跳出来了。”

这句话意思明显,严柊桃也是转瞬便反应过来,嘴角的笑容一凝,随即又想起了昨日在爹爹书房偷听到的,压下怒火。

“我与明茹本就是好友,替他说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倒是你,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本事,竟让郡主为你说话。”

旁人搭腔,“她与郡主又有何关系?”

沈乔初还真想听听,她能说出些什么,双手环胸,扬着下巴看她。

一会儿可有你后悔的!

“这近日郡主不是染了风寒吗?可事实啊,却并非如此——”

特意拖长了尾吊,惹得贵女们八卦心起。

“你倒是说说看。”

“不是风寒?这个是从皇城传出来的消息。”

“继续说呀。”

看着旁边的人起了兴趣,严柊桃这才继续说下去,“还不是沈乔初,便是她害的郡主受了伤,郡主还请求皇上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这才改成染了风寒……”

这话一时卡住,像是看到了什么,严柊桃一下子噤了声,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立在那里,赫然就是刚刚众人讨论的对象——郡主。

郡主挑眉,站在了沈乔初身旁,“怎么我一来便都不说话了,刚刚瞧着是在说什么故事,不如也讲与我听听。”

众女回过神,起身请安,郡主也不摆架子,让他们重新坐下,自己也寻了个位置。

今儿个早上还让沈乔初小心的,着实没想到这场麻烦会来的那么快,幸好来得及时,任桥这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赵明茹走了过来,执起郡主的手,“郡主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我也好去迎着。”

郡主把手缩了缩,又假意抹了把眼泪,“这可是一年一度的赏花宴,我自然是要来的,只是没想到,这请柬却是没我的份。”

赵明茹也有些尴尬,这次的赏花宴本就是要给沈乔初难看,一时之间也没想起这茬。

郡主也不是来找事的,给了她个台阶,“难不成是因为我这些日子身子不好?这才没相邀?”

有台阶自然也下了,“本是想邀请的,也没曾想郡主突感风寒了,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怕郡主病情加重,这才没准备。”

“既是赏花,那不如便走一遭吧。”群主拉着赵明茹往前走,其他人便也只能跟着。

“这芍药开的真好。”

“是啊,但人比花娇,群主可是胜于它们了。”众人应和着,队伍也是越走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