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那劫匪回来过?

这下沈乔初的瞌睡虫彻底跑的无影无踪,借着皎洁的月光,她分明看见,那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些竹子碎屑正随着河流缓缓浮动。

沈乔初眉心一拧,她往前走了半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些碎屑的来源。

一眼望到河中心,沈乔初觉得眼睛有些酸痛,却还是瞧不见这碎屑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倏地,身后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沈乔初正聚精会神地观察,根本没注意到来人。

一只手忽的搭在沈乔初的肩膀上。

沈乔初脸色一白,猛地尖叫出声,“啊——”

伴随着惊恐的叫声,沈乔初脚下一滑,直挺挺地朝着河水扑过去。

男子血色尽失,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勾住沈乔初的腰身,往自己的怀中带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际,沈乔初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宽阔的胸膛让沈乔初有些慌忙,她伸手推搡着:“快放开我!”

怀中的女人开始挣扎起来,慕容临城还没反应过来,他双手缩紧,将沈乔初的身子紧紧地扣住。

“是我!”

低沉磁性的声音自头上响起,沈乔初停止了挣扎,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清冷的银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犹如一道圣光镀在慕容临城的面庞。

刚硬的线条带着几分狷狂,深邃如渊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沈乔初抿抿红唇,左手不禁摁住了自己的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小心脏好像在噗通噗通的跳。

这一幕落入了慕容临城的眼中,对他的刺激更是大,喉结微滚,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吓到你了,是么?”

闻言,沈乔初不好意思移开了自己的眸光,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大晚上的,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言语之间,沈乔初不动声色地从慕容临城的怀中挣脱出来。

慕容临城只觉得怀中一空,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可是却没有表露出来。

“刚刚来人告诉我,湖底有人动过手脚了。”

一番话将沈乔初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双时间紧紧地盯着湖面。

“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沈乔初顿了顿,随即蹲下身去,指着那些柱屑道:“水面跟原来一样了,而且还出现了这些碎屑。”

这无疑和慕容临城刚才说的内容对上了,二人纷纷意识到这个问题。

沈乔初率先开口:“看来劫匪就是通过这些作案的了。”

她的眸光闪了闪,疑惑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弄清楚一件事,就是他转移白银的手法。”

那么多的银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移走不说,连人都没出现过,这实在是太高明了。

“你说得对。”慕容临城负手而立,泠然的眸光打量着四周,可天太黑,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没过多久,有两个侍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沈乔初思虑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瞧见他们两个,急匆匆地上前。

“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那两个侍卫点点头,“属下在树林里发现了李辉。”

什么?!

找到李辉了?沈乔初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了一眼慕容临城,随后纷纷朝着树林里面走去。

眼下已是夜半,月亮高高地挂在了树梢,整个树林宁静的可怕,路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火把。

就在树林深处,一群人拿着火把围在了李辉附近,沈乔初和慕容临城赶到这里的时候,李辉还在昏迷。

“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李辉么?”慕容临城道。

那些侍卫点了点头,“我们一发现就去禀告您了,期间没有动过他。”

沈乔初环望了一下四周,稀疏的树木立在周围,“你们是一直在这里搜人吗?”

“是。”

“在发现李辉之前,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沈乔初不由得握紧手,指甲嵌入掌心。

她好像觉得自己离真相不远了,甚至就在自己的面前,只要稍稍拿开遮盖真相的幕布便可。

然而现实却不如她意。

“这...我们并没有看见,我们找了一下午,来这里的时候,李辉就躺在这里了。”

希望在一瞬间破碎,沈乔初眼底浮现几分失落。

慕容临城正在查看李辉身上,蓦地从他的腰间发现了一颗玛瑙。

“把火把拿近一些。”

有着火把的照亮,沈乔初闻言转身,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竟然是一颗品质上乘的玛瑙。

那玛瑙的纹路极其美丽,宛若一副水墨画,可却带着几分野性,这样优质的玛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一阵冷风吹过,沈乔初被吹得打了一个冷颤,她拢了拢衣领,却不忘问一嘴:“这玛瑙是怎么回事?”

慕容临城将玛瑙托在手上,“之前进贡的贡品中,有一批玛瑙与这个非常类似。”

那批玛瑙是渡船而来,也就是说并非是本地的产物,而且一个地方的玛瑙都会有类似的特点。

也就是说,李辉身上玛瑙的产地,很有可能就是来源于那个进贡的地方。

可这样的玛瑙除了给皇上进贡之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刹那间,慕容临城想通了一些事情。

“看来李府官私底下有自己的渡船生意,这批玛瑙,应该就是李家的。”

沈乔初眸光粘在那玛瑙上些许片刻,随后呼了一口浊气。

“怪不得呢。”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李府官,手笔竟然那么大,而且还能拿出那么多的白银,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按理来说,一个府官的十年的年禄也不该有那么多,更何况是没上任几年的李府官?

这里面分明有猫腻。

慕容临城将玛瑙收入袖中,因为玛瑙是被人故意放上去的,这分明就是有人想告诉自己什么。

“去,把李府官叫来,就说找到李辉了。”

几个侍卫立刻动身,又听慕容临城加了一句,“玛瑙的事情,不许提。”

沈乔初眸光闪过几分异样的光芒,她好似明白了什么,眼神划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