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互道长自然看到了央妹的匆匆离开,吹胡子瞪眼满是不满,将脾气都撒在了沈乔初身上。

“这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在这儿这番大笑,万一冲撞了神明可担待得起?”

沈乔初对于这个嗣互道长突然出现,打扰了她们姐妹二人的温馨时光,没有任何的善意,冷着声音回怼道。

“神明包容万物,自是容得人真心开怀大笑,莫不然在道长心里神明就那般小心眼吗?”

同时也对于刚刚央妹的反应十分奇怪,央妹刚刚看到嗣互道长的反应,明明就像是看到了豺狼虎豹一般,小小的身子都在隐隐发抖。

人在第一瞬间做出来的反应是骗不得人的。

央妹很害怕,很恐惧嗣互道长。

这是为何?

嗣互大长顿时神色一乱连忙挥着手,“这紧要的关头,你在这里胡乱说些什么的冲撞了神明!”

说完急急忙忙的拱手朝着天际,莫须有的拱了几下。

“你在这里嬉笑打闹就算了,可不要走到这道光外面去,这时候周围山林里的野兽可多的很,若是你不小心踏出了道观,小心你的小命儿。”

嗣互道长这话的语气人就是冲的很,但却挡不住话里的善意提醒。

沈乔初从慕容临城和自家哥哥那里也了解到了,这个五台山自从先皇去世以后就是一个挂牌的皇家道场罢了,故而守卫松散,管理宽松,还因此给慕容临城此番祭祀仪式加大了许多的工作量。

她原以为道观管理如此懒散,同嗣互道长脱不了关系,但如今看他此番严肃神情,便知道他心里是真心挂念着道馆

慕容临城的话忽然在耳旁闪现,“嗣互道长其实人不坏,只是嘴硬心软,受人爱戴。”

沈乔初心中默默改观,也许真的是她之前过于偏激,只看一面之言吧。

“多谢道长善意提醒,我会小心注意的。”

这一次的沈乔初没有在冷言回怼,反而是柔声回应,嗣互道长反而有些不习惯的,摸了摸胡子。

“刚刚我看你与人交谈甚欢,可是央妹?”

沈乔初一见嗣互道长再度提起央妹,心中的戒备油然而生,但总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便只能点头应下。

嗣互道长仿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已经告诫过你了吗?离这人远一点,这人身上有着诅咒!”

不知道怎么的,这一次沈乔初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同样的一套说辞说的多了难免有些乏味。

这个嗣互道长好像很怕央妹引起外人注意,言语之外流露出来的,责备也好,埋怨也好,都好像是在刻意为之想要让人远离央妹。

“道长这话已经说了许多遍了,我们锦衣卫做事情讲求证据,那莫须有的诅咒,我们自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沈乔初端正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会对央妹的事情关心到底,果然见到嗣互道长,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沈乔初心下一惊,竟是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嗣互道长究竟想隐瞒什么?央妹身上究竟背负了什么?让嗣互道长如此芥蒂,恨不得将央妹死死封闭起来?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充斥着沈乔初的脑海,却寻不到根据。

就在她准备出言试探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小童。

“嗣互道长,原来您在这里,青云道长正在找您,说有要事相商。”

“我这就来。”

嗣互道长转身之际,留给沈乔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一言不发的离开。

沈乔初也心知这些事情急不得,沉淀下心思回到了仪式上自己的位置上。

哥哥坐在她旁边,瞧着沈乔初沉眉凝思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来?”

他还以为自家妹妹会跟着慕容临城一起过来,但没想到,只看到慕容临城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过来。

沈乔初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做鬼鬼祟祟嘛!

“我去还个东西而已,仪式都开始了,快坐好。”

沈乔初目不斜视,直视正前方,站在高台之上主持大局的青云道长。

今日的青云道长身披碧蓝袈裟,面容虔诚,一派仙风道骨。

没想到青云道长不笑的时候,还真的有几分仙人模样。

沈乔初正在心中暗暗揶揄,却不想一声巨响惊的人振聋发聩。

她下意识的捂住耳朵,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凝望着那摇摇欲坠的高台。

以及不见了踪影的青云道长!

人群顿时间乱了起来,高台之后百余步,可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若是高台不稳,青云道长怕是……

沈乔初反应迅速,直直的朝着那处高台跑过去,离那里还有几步远时,就看到几个小僧人苍白着脸色从断崖处往回缩着,嘴里还止不住的惊呼。

“青云道长掉下悬崖了!”

“青云道长从断崖上掉下去了!”

沈乔初心头一震,想想那个在眼前挥之不去的和蔼笑脸,强逼着自己稳定住心神不要慌乱。

眼前的场面十分混乱,所有的小僧都跑来跑去,面色惊恐。

沈乔初站在一处凳子上大声呼唤,“大家不要动!袁易醇你带着人将案发现场围住,保护案发现场。”

难免有人趁着这慌乱之际,对高台做些手脚,到时扰乱了他们查案的方向。

这些话沈乔初没说出来,怕有心之人听了去。

袁易醇也不傻,立刻反应过来,带着人将高台团团围住,慕容临城也是十分迅速的带着一小队人马,准备去断崖下搜查。

沈乔初见袁易醇冲进人群,控制场面,便朝着慕容临城跑过去。

“我也跟过去看看。”

慕容临城看着沈乔初眼中不忍,没有拒绝,“下山的路多玄石峭壁,一路小心。”

沈乔初严肃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跟着下去。

下山的路确实十分的不好走,但每个人都是健步如飞,青云道长的和蔼可亲,众人皆知,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感受过,来自青云道长的善意,所以一路之上都没有人开口说话,一阵莫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众人来到了崖底,慕容临城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各路人马分散开来寻找。

不过一刻钟时间,就听到左前方有人呼唤。

“青云道长在这边!”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相视一望,都是积极的朝着生源处跑去,不过一会儿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身血迹,奄奄一息的青云道长,以及……一旁脸色苍白惊吓过度的央妹。

沈乔初眉头紧蹙,央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