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方俊德又要上前来,灵霏这一次却是主动起身,挡在了方俊德的眼前:“方先生,若我都退让到了着地步,你且还要阻拦的话,那你就是其心可诛了!”

这偌大的流民营帐,也不只是灵霏发觉了方俊德有问题。

自是有人开口,帮灵霏说话。

甚至已经有那病中之人上前,推了方俊德一把,哭着对方俊德道:“方先生,这条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想怎么做,就让我们自己做主吧!就算是夫人真的在骗我们,可我们也没有什么活路了啊!方先生,别拦着我们了,让我们去试试吧,万一就能成呢?”

看着他们如此,方俊德也是狠狠地皱了眉。

但已然有人走向了灵霏,“扑通——”一下跪在了灵霏的跟前儿:“夫人,救救我们的孙儿吧!我们的孙儿也快不行了,求夫人救救他!”

看着方俊德被旁的人围了起来,灵霏倒是也不再犹豫,对那老妇人点了点头,便从余水儿的手中拿了药,而后对老妇人道:“走,去看看你的孙儿!”

方俊德便是想拦,也是拦不住了。

其实只要有一人在这流民营帐里头被治好,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相信灵霏。

平娘病的那样严重,几乎都要死去了,也在吃了沈戈开的药三日之后,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症状,连那红疮都在愈合了。

而灵霏这三日之中,再给那些病重的病人们治疗,也大多都得到了一些缓和。

只有一位已经在鬼门关上的夫人,她甚至连开口喝药的力气都没有了。没等灵霏他们将药灌进去,她就已经失去了气息,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活的。

于是在这三日之中,流民营帐之中的病患们,已经开始对灵霏产生了信任。

从一开始只有寥寥几人以“试一试”的想法来找灵霏,到三日之后,流民营帐的人要求救世会的将大门口一直等着的沈戈一行大夫放进来,便知道这些百姓们的心里,其实自有成算。

但百姓们都提出了将沈戈他们放进来给大家治病,却是遭到了以方俊德为首的救世会的反对。

灵霏这三日之中,都是忙着照顾病人。每一日就在傍晚黄昏的时候见一次梁一沉,就是灵霏最清闲都是辉光,其他的时候,灵霏真的是顾不得太多。

然而这三日都快要过去,她也见过梁一沉了,到了黄昏的时候,外头的杨婶却急急跑来,对灵霏道:“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我看到救世会的人将流民营帐的大门口给把守了起来!只怕明儿,他们是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入营帐之中的,咱们可怎么是好?”

她说到这里,这两日也在帮忙的王方氏也是皱了眉头:“不成啊,咱们的药材是不够了。连明日的都没有了,若是他们不能放沈大夫他们进来的话,别说是治疗更多的人了,只怕是现在已经在治疗的,都要功亏一篑了!”

药是灵霏带进来的,她自然知道,他们如今是没有多少了。

于是灵霏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虽觉得这两日是疲惫至极,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对杨婶和王方氏道:“走,让我去会一会这个方俊德,我到时要问问,他到底要做什么,在给谁做事!”

此话一出,王方氏和杨婶都是对视一眼,而后会心一笑,知道他们这流民营帐之中有救了!

灵霏出了帐篷的时候,外头的百姓们都在给她打招呼。经历了这三日,灵霏对他们所作的一切,也让这些百姓们的心里十分感慨。他们自然不会有人再为难灵霏,反而如今人人都称赞灵霏就是个活菩萨。

但自然了,有支持灵霏的人,就有支持方俊德的。

也有那冥顽不灵的,便是见到了灵霏带来的药真的有效果,却还是坚持要支持方俊德,抵抗灵霏。

显然,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发酵,方俊德的救世会在这流民营帐之中虽不算是深入人心,但也的确是有了一席之地。

果然,等灵霏出了帐篷走向了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了救世会的人已经团团地将那营帐的门口围了起来。

通过梁一沉那边的消息,灵霏倒是知道,这救世会在流民营帐之中,一共有三千人左右。占据整个流民营帐之中难民们的三分之一,这个人数其实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不过大部分加入救世会的人都是因为已经全然没有了希望,将救世会当做了一个寄托。

如今灵霏带来了解药带来了额希望,素衣瞧着现在还肯帮着救世会的人,倒是没有那么多了。

这些流民们已经很可怜,所以灵霏并不想和他们起太大的冲突。否则其实她之下需要对着天空放一枚信号弹,梁一沉自然看得到,他带兵前来的话,还会害怕区区三千人的救世会吗?

但是对于这些可怜人,灵霏不想让好不容易赢得的信任,又变成了一滩灰烬。

所以灵霏到底是锦枝走向了方俊德,皱眉看着方俊德:“方俊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俊德今儿倒是穿的不同,竟是穿了一身铠甲。

虽然灵霏看得出,方俊德的身上穿着的铠甲,并不是正规的军队里头的穿着,但是也是心里明白,这个方俊德能在这种情况下弄到这样一身还算是像模像样的铠甲,必定不简单!

方俊德走向灵霏的时候,和灵霏说话也是毫不客气:“夫人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吧?我也让你在这营帐里头横行霸道的时间够长了,夫人最好不要再继续招惹。否则我们救世会的人,不会对夫人再客气了!”

“嗤——”

听闻此言,灵霏嗤笑一声:“不客气?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如何对我不客气!快些将外头的大夫放进来,你们既然自诩救世会,又为何要在此刻为难所有人?方俊德,你的背后是谁我不管。但这流民营帐的人,我今日是救定了!”

灵霏的态度坚决,让方俊德跟前儿站着的那些楼罗门,都有些心虚一般后退一步,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方俊德却是皱眉,对灵霏再度冷哼一声:“夫人这话是在威胁我吗?我若今日就是要挡在这里,夫人又能奈我何?”

看着方俊德如此死皮赖脸的样子,灵霏的拳头都捏在了身侧:“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这营帐之中的患病之人需要药材。你若让开,药材就能和大夫一起进来。到时候这营帐之中的人多数都被治愈,难道不是好事一件?我不管你目的到底为何,你既然将自己的所在命名为‘救世会’,想必你的心里,也不全然是那般冷血,能将百姓们的生死置之不顾吧?”

灵霏没有说明,但在她的心里,这是给方俊德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方俊德却是眸色沉沉,似是仍然不打算让开一般:“我今日就是要站在这里!我不信你,更不信那些官府派来的大夫,我们就是要一起抵抗你们,你又能如何?”

其实方俊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灵霏已经听到了自己身后有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声音:“怎么这样啊?夫人明明用那药材救了人,怎么他们还不让开?”

“前头听闻,这个方先生的背后又高人指点,不会他才是要害我们的人吧?”

……

这些疑虑之后,也很快有人发出了支持灵霏的声音:“夫人,别怕,我们都支持您!他只有三千人,我们还有七千人呢!夫人,别怕他!”

“对,我们要活着!我们不能被人害死,他才是那害人之人。夫人,别怕他!”

……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流民营帐之中的人,就分成了两个派系。大部分,都是支持灵霏的。但他们其中也不乏病弱之人,若真是出了事,灵霏只怕也不能顾忌他们。

还有一小部分人,是跟在方俊德的身后,所谓的“救世会”的人。他们虽然只是小部分,但是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青壮年,以及那些刚刚患病尚且还能行动之人。他们被方俊德所蛊惑,一个个都是对灵霏严防死守一般。

方俊德看着灵霏的目光环视周围,也是得意笑道:“怎么样,夫人,如今是觉得自己占据下风了吧?既是如此,又何必非要和我们对抗呢?倒不如就留在这流民营帐之中,等到事情结束,我自然会放夫人走就是。我们无意与夫人作对,还望夫人的心里能够明白。”

方俊德这话,已然算是说的清楚了。

灵霏的眉头,却皱的更深几分:“哦?”

他看着方俊德,双眼之中仿佛带着利刃一般:“看来方先生的背后,果然有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让这些患病之人都死在这里,然后就能堂而皇之地用这万人的性命,去对抗朝廷,是吗?”

方俊德没想到,灵霏能想到这一层。

他愣了愣,灵霏便知道,是自己猜对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方俊德自然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