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朱迎春被震惊,甚至吓到。

之前儿子去给她送粮食回来说,闺女被婆婆欺负打得浑身都是伤,他们当即都说要去秦家讨个公道,实在不行就离婚。结果魏瑛知道这个消息后还求哥哥、弟弟不要去秦家闹事,她为了孩子可以多忍一忍,而且还说婆婆也不是一直那样对她,只是偶尔会动手。

当时那模样唯唯诺诺,在秦老太婆面前连腰都不敢伸直,她真是万万想不到,有生之年会看到闺女分家。

转念一想,她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死心分家啊?想到这里,朱迎春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魏瑛连忙抱住她:“娘,你咋还哭上了?这眼泪就这样不值钱?我跟你说,我现在过得可好了。秦莫山不跑车的时候就在家,还能帮我下地挣工分,我又偷偷在城里做一些小生意,挣了不少钱呢!而且过几天,我还准备在村子里开肥皂厂,跟村里合作的那种。我现在在村里那是人人都喜欢,任何人也欺负不了我!你可千万别哭,来!我们赶紧把眼泪擦擦。”

“开……开厂?”

朱迎春又惊呆了。

她的闺女要开厂了?这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次回来一方面是这么多年没回来看看您们,做闺女的不孝顺,请您们责罚。另一方面就是想请你们,看看九月十八那天有没有空,去我哪儿参加开业典礼,顺便多住几天。不过现在国胜要张罗结婚,您们去不成也没关系。”

朱迎春激动得不行,直接站了起来:“谁说去不成!肯定能去。那活兽的婚事还没影呢!能不能订下来都不一定,况且就算能订下来,那把日子往后订呗!反正结婚又不急那一天两天的时间。”

开厂这个事对于朱迎春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她怎么都坐不住了,起身就出门张罗魏大全和其他几个儿子进屋,硬说要把家里那只母鸡杀了给魏瑛吃,给她补补身体,又庆祝庆祝这样天大的好事。

其他几人听说魏瑛要开厂的消息,反应都是如出一辙的激动、高兴,全都是发自内心地为她开心。

他们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但却一句也没过多追问她挣了多少钱,他们的高兴全都纯净得不嘈杂一丝丝功利。魏瑛看着他们的笑容,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家人,他们会在你受苦受难的时候着急、担心,他们也会在你辉煌腾达的时候发自内心开心。

“九月十八也没几天了,那你能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跟国兴去给你帮忙,打杂什么的也行。”

“不用不用,到时间了你们直接来就行。”

“那……”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现在在家都闲得没事干呢!不过开业之后家里就准备建房子,到时候少不了要你们帮忙,那时候我叫你们帮忙可别嫌我烦。”

魏瑛跟扔炸弹似的,一个一个劲爆的消息往外扔。

“建房子?天呐……”

“瑛子,你这是挣了多少钱啊?这就要建房子。”

“姐!你也太厉害了。”

魏瑛成功被他们的样子逗笑:“我那儿有那么厉害啊,建房子的钱都是莫山的转业费还有前几年的积蓄。”

“那也厉害啊!反正我姐就是厉害。”

朱迎春往门口看了看,没看见秦莫山便转身问:“国兴,你姐夫呢?怎么唯独不见他一个人啊?”

二旺连忙说:“外婆,我爹去村里瓦厂订瓦了,他说一会儿就回。”

“他一个人去了?”

“他说,反正也是小事,不用麻烦娘跟着跑一趟。”

“国强你赶紧追上去看看,村里人都不认识他。”

不管在什么时候,有关系就好办事。

上河村的瓦厂虽然小,但周围都只有这么一个,订单量还挺大的,如果秦莫山这个时候直接去订,村里肯定会把他的单子排到年后!可能房子都修好了,瓦还要好几个月才好。但要是有村里的关系的话,村里肯定会把他的订单排在第一个。这样瓦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送过去,肯定能赶在房子修好之前。

朱迎春趁着这个时候就张罗做饭,魏瑛也想去帮忙,结果直接被她推了出来:“平时忙活得还不够?好不容易回趟家,赶紧去堂屋给我歇着。”

魏瑛怎么可能坐得住,便说:“算了,我还是去周围看看,村里变化还挺大的,回来的时候我差点找不到路。”

“行,让国胜带你去。”朱迎春冲着院子里喊:“国胜,让你弟弟砍柴,你带瑛子去村里走走。”

“好嘞!”

国兴嘟着嘴,也想跟着去。

国强在后面一把拽住他:“娘是想让瑛子劝劝你哥呢,你跟着去干啥?破坏气氛?赶紧砍柴!”

国兴好大一不高兴,撇着嘴愤愤地砍柴。

魏瑛这边,国胜领着她出门就问:“姐,你想去哪儿逛?”

魏瑛随意地说:“沿着河边逛逛吧,咱们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走一圈,好多年都没回来看过了。”

“正好石坝那边的柿子快熟了,我们摘点儿回来。”

“好。”

姐弟两人并排走在河边,淡淡地风顺着河面扫在两人脸上,仿佛心里那些令人惆怅的事情都被风吹散。

魏瑛折了枝柳条放在手里编。

“国胜,你知道爹娘为什么让你跟我一起出来吗?”

“嗯,知道……”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真心喜欢那姑娘,还是觉得她因为你跑出去失了贞洁,你想承担责任?”

“我……”

国胜把头埋得很低,犹豫着半天都没回答。

魏瑛对于劝人这种事她并不擅长,只能继续试探着开口:“其实这个事情我和爹娘都是一样的态度,不管你怎么想我们都支持,现在我跟你讲这些只是希望你想清楚,婚姻这个事情是一辈子的,一旦决定了就是一辈子的责任。如果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那是对你自己不责任也是对春燕不负责。”

“姐……我知道,可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反悔,春燕怎么办?她一个女孩子,经历了这样的事……”

魏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想让你知道,人这一辈子太漫长,如果不能找一个契合灵魂,自己真心实意喜欢的人过一生,那往后的几十年就会变得更加难熬。”

魏瑛这番话仿佛一个小锤子,让魏国胜猛然觉醒,眼睛里怀着亮晶晶的光看着她:“我知道了!姐!”

“嗯。”

“那你跟姐夫灵魂契合吗?你真心实意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