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瑛一会儿都等不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她呢!本来她今天就回去晚了,她们肯定会担心,再加上家里那个破破烂烂的窝棚,平时遮风都难,更别提这么大的雨。她要是等雨停了再回去,恐怕窝棚会被冲得渣都不剩。她脑海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两个孩子被这场暴雨淋湿,然后两个人抱在一团瑟瑟发抖,一边哭一边喊她的场景。
魏瑛也不好意思强求他们跟着她一起冒雨回去,便说:“萍姐,你个林子就把我送到这儿,剩下的路我自己走着回去,你们在附近找个避雨的地方等雨小了再走。”
“那怎么行,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张林也说:“对啊,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走我们怎么放心?你别担心,我把车再赶快点儿,一会儿就到。”
“可是这么大的雨……”
“你可别废话了,反正都已经淋湿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张萍话音刚落,天边就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划过,把人的脸映得白煞煞的,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魏瑛心里慌得不行。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客气,直接就说:“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张林把鞭子甩得“呼呼”响,马跑得愈发快。
魏瑛感觉自己都快被颠下车了。
他们就这样在雨中狂奔了大概半个小时,雨依旧不见停,但他们已经到了村口。魏瑛接着微弱的天光看了一眼窝棚的方向,远远看着还挺好的。
到了村口车子就不太好走了,魏瑛急匆匆地蹦下车,连滚带爬地往窝棚里跑,雨点小打在她身上格外的疼,她却顾不上躲避一心挂念着窝棚里的孩子。
“大丫,二旺!”
“大丫,二旺!娘回来了,你们别怕!”
魏瑛猛地推开窝棚的门,里面已经灌满了水。
家里原本整理好的一切全都被雨水冲得乱七八糟,前段时间秦莫山做的小凳子还有她用包谷皮做的蒲团全都飘在水里。另外她做的那些东西也全都毁了,豆皮被水泡得惨白惨白的浮在水面上。
窝棚里黑黢黢的完全看不清具体情况。
魏瑛没有听见孩子的声音,心里愈发担心和着急。
她摸黑往床的方向去找,短短的一截距离就被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撞了三次,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疼。
魏瑛就像一个瞎子在黑暗中**。
“二旺!你在哪儿啊,你快应我一声,你怎么样了?”
“大丫,快说句话!”
窝棚里的水已经到了她小腿肚子,淹得她浑身冰凉。
魏瑛好不容易到了床边,一摸……
被子已经被雨水淹得涨鼓鼓的,全都是湿透了。
**都摸遍了,压根没人。
魏瑛也想到了,如果二旺在家她这么叫他不会不应。
可是两个孩子去哪儿了呢?
大丫和二旺一直不喜欢去村子里玩,跟村子里的小孩也玩不到一块儿,他们如果不在家里就肯定还在外面。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如果他们在外面没地方躲雨,又不敢摸黑回来的话可怎么办啊?
魏瑛心急如焚,急得眼泪直往外冒。
而且她又担心如果两个孩子摸黑回来,路上有个三长两短。
下河村又是池塘又是河的,而且后山还有悬崖……
魏瑛完全不敢往这方面想。
张萍也冲到窝棚门口,着急地问:“瑛子,孩子在吗?”
魏瑛又摸黑往外走:“不在!”
她说着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最主要是这个时候周围一点亮光都没有,家里什么情况也看不见,无尽的黑暗最能给人恐惧。
这个时候雨依旧一点不见小。
魏瑛摸黑从窝棚里出来,就冒雨准备往外跑。
张萍一把拦住她:“你干啥去?”
“两个孩子都不在家,我必须去把他们找回来。”
魏瑛这会儿急得连基本的理智都已经快要丧失了,脑子里就只有孩子孩子孩子……他们出现各种各样意外的画面就像PPT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张萍赶紧拽住她:“你傻啊!孩子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躲雨!你现在去把他们叫回来干啥?这窝棚也遮不住雨,跟着你一起淋不成?”
魏瑛这个时候完全听不进去这些,一心就想着孩子。
她上辈子没有感受过来自亲人的温暖,这一世好不容易感受到了,她不想就这样短暂的就失去。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给她最多温暖的就是两个孩子。
“你别着急,我已经让林子去村子里问了,说不定就在谁家里躲雨呢!等他回来再说行不行啊?”
“对!说不定他们在金桔家里,我走的时候交代过。”
“对啊!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不能着急。”
魏瑛终于找回一丝丝理智,情绪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咱们赶紧去搬出来,要是泡水泡太久就用不了了。”
对!家里的钱!
魏瑛这才想起来家里全部家当都在这个破窝棚里,她又摸黑冲进去,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她身上,浸泡着她的双腿。
家里的钱全都放在秦莫山带回来的铁皮盒子里,然后又被她用棉花裹着缝在枕头里,任由谁也想不到她会把钱缝在这个里面。还有前段期间她刚买的布,说给两个孩子做衣服也还没来得及做。
还有她的肥皂、香皂!那要是泡水可就全完蛋了!
魏瑛手忙脚乱的,拿了这个拿不了那个。
她把装肥皂的箱子最先抢出来,转手就递给了张萍,她又进去拿了枕头和布,还有她前几天刚做好的烤肠,放在柜子上用盆盖着也还没淋湿她正准备去端,突然就听见“嘭——”“咯吱咯吱”几声响。
这一刻魏瑛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个破窝棚终于抵挡不住大雨的冲刷要垮了。
然而这一刻魏瑛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抱着东西在原地愣了一下,大脑所有的想法都被抽走一片空白。
魏瑛眼睁睁看着窝棚顶上的木头往下掉,差点就砸到她的头,木头摔在水里“嘭”地一声,砸得水花四溅。
魏瑛终于被水花唤醒神智,抱着东西就往外跑。
此刻她还在心里想,如果她要是被窝棚顶上的木棍砸死,恐怕就是穿越史上死得最憋屈的人。
她刚往外走两步突然又一根木棍砸了下来,眼看着房顶上最粗的房梁也要塌了。魏瑛下意识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来临。
然而下一秒她就落进一个僵硬且温暖的怀抱。
整个人腾空打横被抱了起来。
“你愣着干嘛?”
秦莫山的声音!他回来了?
魏瑛惊讶地睁大眼,企图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脸。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抱紧我!”
魏瑛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将头埋进了他怀里。
在这一刻,秦莫山宽厚的肩膀变成了一个非常可靠的存在,她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松懈下来,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仿佛再多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魏瑛松懈下来后,整个人的精神就再也提不起来,但她依旧紧紧攥着秦莫山的衣襟,轻声地说:“孩子……孩子不在家……你快……快出去找找。”
秦莫山脱下雨衣裹在她身上,把她放在张林的马车上避雨,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虚弱和颤抖,他整个人附身下去,嘴唇缓缓贴近她额头。
魏瑛的身体早已经被雨水淋得冰凉。
他的嘴唇沿着额头往下,落在鼻尖和嘴唇上……
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更多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