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瑛看着她痛苦得喘不上气的表情,手上持续用力,直到心中那股子恨意稍稍发泄之后才松开手。

魏瑛心中有滔天的恨意。

她在看见李淑芬的那一刻就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村里那个反手将秦莫山推进江里的人,经过运输队的人指认出来,当天就被魏瑛亲手送进了监狱里。那个时候魏瑛的心情也是和现在一样,恨不得亲手杀了他,陈晓东甚至还暗示她可以动手,之后的事情他会帮忙料理。

当时魏瑛真的好心动,那时手上若是有把刀的肯定直接就捅了上去,可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杀。

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的后果她承担不起,两个孩子已经失去秦莫山,不能再失去唯一可以依靠的母亲。

现在也一样,她不能杀人,手上更不能沾上任何血腥。

她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希望秦莫山看见她的时候,可以为她感到骄傲。

不过不杀人,她还有一百种办法让她痛苦。

李淑芬非常倔强地还想开口说话,魏瑛在她嘴唇蠕动的瞬间就用力按了一下她的伤口,她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瞬间就湿透了鬓边的碎发,原本已经不流血的伤口,此刻鲜血就像泉眼一样,潺潺地往外冒血。

经过几次的刺激之后,李淑芬的情绪突然产生变化。

她好像对疼痛免疫了一样。

在魏瑛再一次按下去的时候,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居然变成了疯狂的大笑,一边笑一边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老天爷让我再来一次,肯定会让我再来第二次。”

“你杀了我啊!有本事就杀了我!”

“不管你怎么折磨我,只要我还能重新再来一次,我一定能和秦莫山在一起!老天爷选中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个早就该死的蠢……”

“啊……”

李淑芬不知是疼得晕过去了,还是失血过多失去意识。

魏瑛听她说的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指还停留在她的伤口上,非常疑惑地偏了偏头,皱眉看着她的脸。

她所说的再来一次是什么意思?

重生?

还是穿越?

和她一样吗?

她是现代另外的人,还是李淑芬本人重生回来的?

魏瑛恨不得把她摇醒问个清楚。

不过不管她怎么摇,怎么戳她的伤口,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彻底昏死过去。

魏瑛出去叫医生进来抢救的时候都还在想,她是不是李淑芬本人重生回来的?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的!不然她不可能保持对秦莫山的爱慕之心,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多故意为难她的事。那么她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呢?

魏瑛仔细想了很久,把时间推到李淑芬落水的那次。

她还记得金桔跟她说过,李淑芬从被楚家兴救起来之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而且在楚家兴疯狂追求她的时候,她却非常直接的拒绝了对方。而且还表现得非常讨厌楚家兴,而他明明是她的救命恩人。

能够解释这一切反常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那个时间段重生回来,然后上一世看清了楚家兴的为人。

这样一想,魏瑛豁然开朗。

而且李淑芬露出来的马脚也挺多的,她厂里所有衣服的设计款式都非常前卫,夹杂了很多现代化的元素,正因为如此她的生意才能做得这么好,那个时候魏瑛还以为是她有天赋,设计出那么多新款式,引领潮流。

原来不过都是照葫芦画瓢,从后世抄袭而来。

魏瑛本身就是从后世来的,李淑芬这种情况她一点都不惊讶,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后世的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单单只有她一个人重生了呢?

这个世界上既然有重生的存在,那么除了她肯定还会有别人。

因为出现了李淑芬苏醒这个变故,魏瑛准备再耽误两天再离开。

……

陈晓东当天晚上过来找她,推开门就问:“李淑芬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倒是开门见山,一点都不绕弯子。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见魏瑛正在打电话,见她在打电话便噤声不再吭声,耐心等她打完电话。

魏瑛正在给俩孩子打电话,他们一直催着她回去,嚷嚷着让她带他们进城,他们已经发过一次工资。而且还问到秦莫山在这边到底是什么工作,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如果他不能回来的话就让魏瑛赶紧回去。

魏瑛听着两个孩子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跟她说人生中第一次挣到钱,畅想着要拿这笔钱去城里买什么东西。

大丫比较孝顺,她说要给娘买一条丝巾,再给爹买皮带。

天可怜见,她拢共就发了五块钱。

二旺则完全不一样,他想去看电影,然后在去吃大肉包。

这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大肉包,尽管现在家里已经不缺吃喝,每次问到他最想吃什么的时候,他的回答永远都是大肉包。

魏瑛都笑着应允,只是提到秦莫山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块巨石堵在喉咙,她连哽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想到回去之后就要告诉他们秦莫山的消息,她就胸口闷得喘不上气,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片刻就糊满了整张脸,可是她还要强撑着笑着跟孩子们说:“既然你们这样想我的话,过两天我就提前回来。”

电话那边,大丫柔声问:“那爹呢?”

“他……”魏瑛一个哽咽,差点哭出声,佯装咳嗽两声才颤抖着嗓子说:“他在这边还有工作,可能要迟几天。”

大丫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娘,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大丫追问道:“你哭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真的没事,就是风吹到了嗓子里。”

二旺在旁边插嘴:“娘!你和爹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不要让他忘了答应回来的时候给我和姐姐带的东西。”

魏瑛听见这一句彻底控制不住情绪,将听筒扔到一边,失声痛哭起来,捂着疼到喘不上气得胸口蹲到地上。

电话那边的孩子们还在说话,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复,便又问:“娘!你听见了吗?怎么不理我了呀?”

“是不是信号不好,听不见了呀?”

“娘说那边刚恢复通信,听不见应该也是正常的。”

俩孩子尽管这么说,也依旧认认真真地冲着电话这边道别:“娘,你那边可能信号不好,我们听不见你说话啦!我们先挂了,等你有空了再给我打回来哦。”

“娘,再见!mua~”

“爹也mua~”

“嘟嘟嘟——”

魏瑛听见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一直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唇间流露出来,从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失声痛哭。

这是事情发生之后她第一次哭成这样。

心里悲伤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