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甜甜从小到大娇生惯养长大,别说被人掐脖子,那怕是被抓伤也没有过。现在脖颈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抬手一扔指尖上就染上了红的刺眼的血色。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动手。”

“打死她!扔进江里喂鱼。”

“她不是喜欢说别人掉进江里了吗?那就让她尝尝江水的味道。”

付甜甜冷哼一声,用她那张天真甜美的脸说着最残忍的话。

几个壮汉听见她的命令就好像机器人一样走到还没来得及喘息的李淑芬面前,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李淑芬在他们眼里就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沙包。

李淑芬被打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一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人疼到极致是发不出来声音的,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门外偷听的村民听见动静,忍不住“啧啧”两声。

刚刚看见这人进村的时候,看见她穿得光鲜亮丽,还以为她是只好宰的肥羊,结果没想到是个惹不起的大佬。

张口闭嘴就要把人扔进江里喂鱼。

太可怕了!

他们只是一群单纯的喜欢拦路抢劫的农民而已。

原本还在门外蹲着想偷袭绑人的村民听见房子里面“咚咚咚”拳拳到肉的声音,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

往日还不可一世的李淑芬,此刻躺在地上任人捏扁搓圆。

在李淑芬被打得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的时候,付甜甜如同施舍一般抬了抬手:“行了,要是直接把她打死在我面前,怪恶心的,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付甜甜叹叹气,非常优雅地抚了一下鬓边的头发。

“真的恶心……”

仿佛再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一般,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还边对身边的人吩咐:“你们去村子里和这附近找人,一定要找到秦莫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她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回到车上等消息。

李淑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透过被打肿的眼皮的缝隙,看着付甜甜挺得直直的后背,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不管她平时多么风光无限,自认为多么多么厉害,其实那一切都是吸附在陈文辉身上的。

现在她联系不上陈文辉,那就什么都不是。

她以为自己很强大,实际上连一颗卑微的尘埃都都不是。

她在陈文辉眼里就是一个打发时间的玩物而已,喜欢的时候多看两眼,随手逗一逗,不喜欢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丝毫不留情。

此刻她突然想到孙磊,那个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的人。

他是不是真心爱过自己?

应该是的吧……

那怕有一分真心也好。

后来不是还为了她离婚了吗?只是当时的自己满心仇恨而且又被陈文辉的权势迷了眼,所以才毅然决然的离开他。

如果……如果可以再来一次……

呵——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那么多再来一次?

老天爷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只是她没抓住而已。

李淑芬想到这里,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突然觉得让她的生命停留在这一刻也挺好,人死了应该就什么都消失了吧……身上的疼痛,心里的仇恨。

……

魏瑛没有等到陈晓东的直升机,而是等到了一辆越野车。

仔细想想也对。现在这种时期,那怕真有直升飞机也不能明目张胆地飞到这边来接人,这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抓住小辫子事小,被当成别有用心的人事大。

如果因为她的事牵连到他的整个家族,那她可真是罪恶深重。

现在要到海城实属不易,先是坐了整整一下午的车,到了一个港口,这应该是陈家在内地的运输点。然后又坐船坐了一整天,第二天就到了海城附近,听陈晓东派来接她的那人说只要再坐两个小时的车就能到秦莫山出事的村庄。

两天一夜的颠簸,终于快到了。

随着车子越往前走,魏瑛心里就愈发荒凉。

这一路上全都是被水肆虐过的村庄,刚刚她们路过的时候,魏瑛看见下面的整个村子都被淹在水中,很多房子都只能看见一个黑黝黝的房顶。路边时不时会出现衣不蔽体的人,他们脸色苍白,互相扶持着往高处走。

好多次魏瑛看见那些脸色冻得青紫的人,她都想伸出援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递给她,可身边的人总是会拦住她。

“魏小姐,我可以理解你的好心,可是我劝你最好不要。你可以给他一件衣服,但是不能给每个人一件衣服,你看……他们的家已经毁了,除了生存下去,没有任何念头。所以,为了生存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抬手一指,让她往窗外看。

不远处有几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抢了一个老人手中的馒头。

身旁的人继续说:“如果您把衣服给别人,一样会被抢走,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够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的话,来抢我们也不是没可能的。”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令人惊心动魄地话。

仿佛这些人的死活在他眼里是一件非常无足轻重的事。

“可是……那他们应该怎么办?就这样在外面淋雨吗?”

现在算是早秋,下雨还是挺冷的。

魏瑛进入海城之后就穿上了外套,而他们却在雨中行走。

家被毁了,连一口热乎的东西都吃不上。

“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自然会有人为他们担忧,海城的领导已经安排了人在山顶空旷的地方搭了帐篷,还有人在里面熬粥,只要上山他们就能活下去。”身旁的人说话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地又说:“您这次冒险来海城,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来发善心的,对吧?”

魏瑛因为他这番话愣了一下,然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嘶……

为什么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你对我有不满吗?”

“没有。”他依旧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魏瑛在心中得出结论,这人必然对她有所不满。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村口。

魏瑛一眼就看见站在村口的陈晓东,穿了件黑色中长款风衣,单手插兜,一手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矜贵的气息,仅仅只是那样站着就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魏瑛突然生出片刻恍惚。

他这一身穿着打扮,让魏瑛有一种梦回现代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