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瑛眼眶控制不住泛红。

“娘,你放心去医院,家里有我呢……”

一开口,她沙哑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和微不可闻的颤抖。

魏母不知是听见这番话终于安心,还是没有力气再继续强撑,握着魏瑛的手一松,终于缓缓闭上眼睛。

金桔和梅花都担心魏瑛都没去医院,最后是麦芽去坐上了车,临走前叮嘱魏瑛:“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婶子,等你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再来医院。”

这种时候说感谢的话太轻,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说。

魏瑛送走了魏母,她紧绷的后脊梁都松懈了下来,随后目光锐利地看向还在地上抱着小腿打滚的男人,那眼神仿佛就像是闪着寒光的冰锥,一下就能把人砸出个洞。

男人疼得额头全是冷汗,抱着腿继续哀嚎。

“好疼,疼死我了……”

“魏瑛你个臭娘们,老子的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让你偿命!啊——疼死我了……腿要断了。”

“你个泼妇,黑心商人。”

“等老子腿好了,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不要……”

这男人咒骂到一半,二旺走上去抬脚就踹,还挥着拳头恶狠狠地说:“不准你骂我娘,你才是坏人。”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

那男人本就在气头上,被二旺这一脚踹得怒火更甚。

他疼痛中挥着大手就想去抓二旺踹他的那只脚。

魏瑛眼疾手快,直接把二旺抱到面前。

然后居高临下,非常不客气地对他说:“还想伤害我儿子?刚刚那一锤还挨得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下?”

那男人就像一只被蒸煮的螃蟹,红着脸张牙舞爪地想做最后的挣扎,腿疼得起不来还企图跟魏瑛动手。

村民那群搞破坏的人,方才一直沉默。

这时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一个男人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魏瑛你当真觉得无法无天了是不是?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人,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你居然下这么狠的手!你这个女人真是又黑心又狠心。”

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秦大山。

之前他一直在李淑芬工厂上班,最近这段时间她不在,工厂也进入了半休眠状态,听梅花说他们厂里拢共也没剩几个工人,李淑芬给他们一次性放了二十天的假。

秦大山要么是受李淑芬指使,要么就是闲着没事找事。

魏瑛买果林这件事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她相信支书和金桔两口子不会往外说,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镇长那边有漏了风声,以李淑芬跟镇长的交情,她想套取点儿什么情报,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秦大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连忙又说:“乡亲们辛苦了一辈子,你居然用这么点儿钱就把这么多果树果林买了还跟支书串通一气说只是承包,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成傻子玩,我真是为你而感到可耻。”

“那怕你是我二弟媳妇,我也看不下去!今天怎么就要大义灭亲,为无知的乡亲们讨回他们应有的利益。”

“外人果然就是外人,那怕嫁到我们村了也还联合外人来图谋我们村里的财产,我们不卖地,坚决不卖。”

“对!这么一点钱简直就是打发臭乞丐。”

“当初我们就说听淑芬的把果树砍了盖养猪场,他们非不听,现在白白让外人占了便宜,真是气死人。”

“乡亲们!现在也不晚,我们把钱退给她。”

“退钱!把树砍了盖养猪场!淑芬说了,她愿意给我们捐钱,给我们盖养猪场,还能找到销路帮我们卖。”

“淑芬真是咱们村里的大好人!大菩萨!我们听淑芬的。”

秦大山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微不可闻地笑容。

眼瞅着村民们的情绪被他煽动到了顶点,他继续说:“我们坚决不能放过魏瑛这种坏女人,还有和她一起狼狈为奸的支书,我们去镇长哪里告状,我们去记者哪里曝光他们。那怕不能让他们坐牢,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告状!坐牢!”

“坐牢!”

村里的那群人就好像一堆无脑的复读机器,他们的情绪轻而易举地就能被人操控,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

他们也不仔细想想,李淑芬人都不在现场,说捐钱就捐钱?事后她只要矢口否认,这群人就只能干瞪眼。

到时候果树也没了,钱也没了。

再说了,她买果林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们现在闹下去,只是被人当成枪使,无端犯罪而已。

秦大山大手一挥:“乡亲们,砍树!”

“冲啊!”

“砍——”

“一棵不留!”

这群傻子居然举着斧头就准备往林子里冲,这阵仗和画面,还真是……有点像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见的抗日神剧里,最后发起冲锋的时候,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

魏瑛丝毫不示弱,他们这样的架势,她看了后连眼睛都不眨。

她手中的斧头在这群人冲上来之前直接一下就甩在秦大山脚前,魏瑛准头好得吓人,不多不少,斧头刚好就落在秦大山脚趾头前面一厘米不到的地方。

秦大山方才还一副气势汹汹地模样,这一刻就吓得双腿打颤,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唾沫,非常紧张地看了一眼魏瑛。

“你……你……”秦大山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魏瑛双手抱胸,眼神狠厉地盯着他们,舌尖顶了顶嘴角。

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个恶霸模样。

魏瑛上辈子刚创业的时候那可是跟地痞流氓抢地盘、抢货、拼过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怕几个纸戳的村民。

那怕他们表面装得再凶,那也一样欺软怕硬,只敢在秦莫山不在家的时候来闹事,还成群结队的。

人人常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要是再敢砍果园的一颗树,魏瑛就跟他们拼命。

这时金桔和梅花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仿佛左右护法。

她们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两把镰刀和一把小砍刀,大致是修理果园的人留下来的,她们随手捡起来非常淡定地递到魏瑛面前。那动作仿佛就是再说,你杀人我埋尸,你打架我递刀。